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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读小说>大案纪实録>第392章 迷信杀人他竟因火克水夺命

第392章 迷信杀人他竟因火克水夺命(第2页)

顺着这个思路,警方先要排查的,就是村里那些平时游手好闲、没有正当收入、又知道老蒋手里有这笔钱的人。而第一个被锁定为嫌疑人的,就是当初雇老蒋放羊的那个左大的儿子。左大的儿子,村里人都管他叫左小,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样子。

左小这人,村里人都知道,没什么正经营生。初中毕业就不念书了,出去打过几年工,嫌累嫌钱少,又跑回来了。回村之后整天无所事事,东游西逛的。白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起来就是抱着手机打游戏,王者荣耀、英雄联盟,什么火玩什么,手机屏幕都戳得亮了。他爸左大养了一院子羊,一年到头起早贪黑地忙活,在村里算是日子过得不错的,盖了二层小楼,手里有点积蓄。左小就靠着家里,没钱了就跟他爸要,要多了他爸也不给,爷俩没少为这事吵吵。

老蒋那一万多块钱,是左大给的,左小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亲爹出手就是一万多给了个外人,平时自己要点零花钱都抠抠搜搜的,左小心里头能没想法吗?警方分析,左小的作案动机是有的。他要是杀了老蒋,把钱抢过来,那一万多块够他花好一阵子的,想买什么游戏装备,想换个新手机,都绰绰有余。

警方立刻对左小展开了调查,查他那几天的活动轨迹,查他的社会关系,查他案时间段在干什么。结果查来查去,现左小那几天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11月6号晚上,他跟邻村几个朋友在一块喝酒打牌,一直玩到后半夜,几个人都能给他作证,时间上对得死死的。警方又查了他近期的银行流水、手机通话记录,也没现什么异常。左小的嫌疑,就这么被排除了。

排除了左小之后,警方并没有气馁,又把排查范围扩大到了村里其他可能跟老蒋有过节的人。哪怕只是平时拌过几句嘴的,哪怕只是见面不说话的,都纳入了排查范围。还有一些案前后行为反常的,比如突然离开村子的,或者本来日子过得很紧巴但最近莫名手头宽裕了的,还有那些平时名声就不太好、手脚不太干净的,全都查了一遍。这可是一项大工程,办案民警白天走访,晚上汇总信息,一条条线索出来,又一条条被查证排除。

有的嫌疑人,查来查去,人家那天晚上在邻村亲戚家串门,有人证。有的嫌疑人,查了半天,根本不知道老蒋手里有钱。有的虽然知道老蒋有钱,但身体不好,走路都费劲,根本不可能去杀人。就这么折腾了好些天,把村里所有能沾上点边的人都过了一遍筛子,结果呢,一个符合条件的都没有。

调查陷入了僵局。警方的压力可想而知。案子破不了,凶手还在外面逍遥法外,村里人心惶惶。这时候,警方也顾不上什么策略不策略了,决定用最笨的办法,再次加大走访力度,挨家挨户,一户不漏,把全村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线索来。

可这走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农村人讲究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多村民心里头有顾虑,怕得罪人,怕被报复,跟民警说话的时候总是含含糊糊的,问啥都说不知道、没看见、没听见。民警磨破了嘴皮子,也问不出多少有用的信息来。

后来有个老民警想了个主意,说咱们这么干巴巴地上门问,人家有戒备心,不愿意跟咱说实话。咱不如带点东西去,就跟走亲戚似的,拉近拉近关系。于是办案民警自掏腰包,凑了些钱,买了些水果、鸡蛋、牛奶、瓜子花生什么的,再去村民家里的时候,手里不空着,进门先把东西放下,跟人家拉几句家常,等气氛缓和了,再慢慢聊案子的事。

这法子倒是管点用,村民们见民警带着东西来,态度热情了不少,话也多了些。可一圈走下来,还是没什么实质性的突破。倒是有些村民开始反过来埋怨起警方来了。

有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皱着眉头对民警说:“我说你们警察同志,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没抓着人呢?我们这天天在家待着,门都不敢出,我家孩子晚上睡觉都做噩梦。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倒是快点啊!”

还有个上了岁数的老大爷,把民警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我跟你们说,我现在晚上睡觉,枕头底下都搁着家伙呢。不是一把,是两把菜刀!我就怕那杀人犯半夜摸到我家里来。你说我这把老骨头,不防着点能行吗?”老大爷说着,脸上带着忧心忡忡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

民警听了这些,心里头沉甸甸的。他们能理解村民们的恐惧和焦虑,一个杀人犯在村里头没抓着,换谁谁不害怕?可他们确实已经把能查的人都查了,能走的地方都走了,线索就像断了的线头,怎么也接不上了。怎么办呢?

案子不能就这么悬着。警方重新梳理了思路,决定再次扩大调查范围,这一次,不光要问大人,还要问村里的小孩子。小孩子天天在村里头乱跑,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满大街追逐打闹,眼睛尖,耳朵灵,有时候大人没注意的事儿,孩子们反而看见了。

于是办案民警又行动起来,找村里那些半大不小的孩子聊天。开始孩子们还有点紧张,看着穿制服的叔叔阿姨,不敢说话。民警就笑着哄他们,拿出兜里的糖啊零食啊递过去,慢慢聊。

问到其中一个小男孩的时候,这孩子十来岁,虎头虎脑的,脑子转得挺快。民警问他:“小朋友,你认识村东头的蒋大爷吗?前些天他家出了事,你知不知道点什么呀?”

小男孩想了想,眼睛一亮,说:“叔叔,要说起来,我还真想起一件事来。就是11月6号那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天快黑了,我跟我们班同学一块儿回家,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树底下的时候,碰见王庆了。王庆看见我们俩,就拦住我们说,哎,你们别从老蒋家门口那条小道走了,村里的老蒋死了,你们别从他门前过。”

民警一听,心里头猛地一紧,对视了一眼,赶紧接着问:“小朋友,你可想清楚了,王庆真的跟你说老蒋死了?是11月6号下午说的?”

小男孩使劲点了点头:“对啊,就是那天下午放学,我记得清清楚楚的。当时我还问他呢,我说王庆叔,你咋知道蒋爷爷死了呀?你是不是把他杀了呀?我就那么顺口一问。王庆就说,这你别管了,反正你俩别从那儿走,也别出去乱讲。”

民警又问:“那王庆说完这话,他往哪儿去了?”

小男孩指着村东头说:“他就往他家那边走了呀,他家就在村东头那片,跟蒋爷爷家隔得不远。”

问完了这个孩子,办案民警心里头翻起了巨浪。这个情况太重要了。警方通过法医鉴定和现场勘查,已经基本确定了老蒋的死亡时间是11月6号晚上,很可能是天黑了之后,八九点钟那会儿。可王庆在11月6号白天,天还没黑的时候就告诉两个小孩子,说老蒋死了。他怎么知道的?难道他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还是说,他就是那个凶手,杀了人之后,提前知道了消息,一时嘴快,跟孩子说漏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这个王庆都有重大的作案嫌疑。警方立刻把目光聚焦到了王庆身上。

警方找来村里的村干部,了解王庆的情况。一个村干部听到警方问起王庆,一拍脑门,说:“哎哟,你们不提他我还没想起来。这王庆啊,最近是有点奇怪。他在家里待了好几年了,也不出去打工,也不怎么跟人来往,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可就在前两天,就是11月6号之后,他忽然跟村里说,他要出去打工了,要出远门。当时我还纳闷呢,他在家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走了?他家里也没啥急事啊,这大冬天的,外头活儿也不好找。”

听到这儿,警方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王庆这是要跑!案之后,他心虚了,想溜之大吉。得亏村干部及时反映了这个情况,人还没走成。警方当机立断,立刻找到了王庆,把他带到了公安机关,进行传唤审讯。

审讯室里,灯光明晃晃地照着。王庆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怎么看人。他四十多岁,中等个头,皮肤黝黑,头乱蓬蓬的,穿着一件旧夹克,看起来跟村里其他的中年汉子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神里头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浑浊。

一开始,王庆嘴硬得很,死活不承认。办案民警问他:“王庆,11月6号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王庆说:“我在家睡觉啊。”

民警又问:“那你白天跟村里的小孩说老蒋死了,是怎么回事?”

王庆眼皮跳了一下,梗着脖子说:“我……我那是我算出来的!我会算命,我算出来老蒋那天要死,我就跟那孩子说了。我哪知道真死了?”

民警当然不信他这套鬼话。审讯持续了几个小时,民警耐心地跟他聊,跟他谈法律,谈后果,也跟他谈家庭,谈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慢慢地,王庆的心理防线松动了,他的眼神开始游移,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最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终于承认了:“是我……是我把老蒋杀了。”

案子破了,可当王庆说出他杀人的动机时,在场所有的民警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荒唐得近乎离奇的理由。

王庆那年四十五岁了,在村里,这个岁数还没娶上老婆的男人,屈指可数。他二十多岁的时候,跟他同龄的年轻人,陆陆续续都成了家,有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家里条件不算太差,在村里属于中等偏下的水平,他自己长得也不算歪瓜裂枣,虽说不上多精神,但也是个周周正正的农村汉子,按理说,不该打光棍打到这个岁数。

可偏偏就是找不着对象。年轻的时候相过几回亲,不是人家姑娘看不上他,就是他觉得人家不合适,反正都黄了。后来年纪越来越大,就更不好找了。王庆和他爹,都挺着急。他爹是个老迷信,村里谁家丢了鸡、谁家盖房看风水,都爱找他爹问问。他爹觉得自己在命理方面有两下子,可偏偏算不透自己儿子的姻缘。

实在没辙了,他爹就带着王庆,去邻村找了个据说算得很灵的老先生,让给王庆好好算一卦。那算命先生收了钱,装模作样地掐着指头算了半天,最后摇头晃脑地说:“哎呀,你这娃子啊,命不好。这命里带的,姻缘线浅,这辈子怕是难成家。而且啊,不光是姻缘,财运也不行。挣多少钱,那钱都像是长了腿一样,自己就跑了,留不住的。这就是命,改不了的。”

这番话,就像一把刀子,深深地扎进了王庆和他爹的心里。他们父子俩本来就迷信,听了这话,更是深信不疑。从那以后,王庆就变了个人。之前还想着出去打工挣钱,想着攒点钱好娶媳妇,可算命先生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挣了钱也留不住”。他想,既然挣了钱也落不着,我还出去受那罪干啥?白给人家当牛做马,最后钱还不是没了?

这么一想,他就彻底泄了气,干脆待在家里不出去打工了。他爹也不催他,父子俩都觉得,这都是命,跟命争什么争?从那以后,王庆就越地孤僻,不爱出门,不爱跟人说话,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琢磨他那些命理书。他买了好些本盗版的算命看相的书籍,什么《麻衣神相》、《渊海子平》,乱七八糟的,字又小,印得还模糊,他就趴在床上,就着昏暗的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抠着看。

越看,他陷得越深。他的性格也越来越偏执,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火。后来甚至展到对自己的父母也非打即骂。有一回因为饭做晚了,他掀了桌子,把他爹推了个跟头。村里人都知道王庆不好惹,也没人愿意搭理他。

他把自己所有的不得志、所有的不顺心,都归到了别人身上。他看了那些书之后,觉得自己琢磨出了一套门道来。他算了村里好些人的生辰八字,最后算到了老蒋头上。他也不知道怎么算的,反正在他那个完全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命理体系里,他算出来老蒋是“火命”,而且是极旺的“天火”,而他王庆自己,是“水命”。

按照他那套说不通的理论,老蒋这把“天火”太旺了,把他这“水”给克得死死的,所以他才事事不顺,才娶不上媳妇,才挣不来钱。他的命,是老蒋给压住的。要想翻身,要想改命,就必须把老蒋这把火给灭了。

他琢磨了好久,终于让他想出了一个所谓的“解法”。他要用“天水”来浇灭老蒋的“天火”。什么是“天水”?在他看来,天上下的雨,就是天水。所以他特地挑了一个下雨天,11月6号那天,从白天就开始下雨,到了晚上也没停。他觉得,时机到了。

那天晚上,他揣着一把刀,趁着雨夜,摸到了老蒋家。他知道老蒋从来不锁门,果然,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他进了屋,老蒋还没睡,看见有人进来,吓了一跳,刚要喊出声,王庆就扑了上去。老蒋七十多岁的人了,哪有力气反抗?王庆在黑暗里,凭着那股子又疯又怕的劲儿,用刀子朝老蒋身上招呼了好几下。老蒋喊了一声,就是吴婶听见的那一声,然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王庆杀了人,心里头也害怕,他胡乱翻了翻,也没顾上找那笔钱,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回到家,他心跳得厉害,手上还沾着血,他用水冲了又冲,把衣服也藏了起来。第二天,他越想越怕,怕警察找上门来,就跟他爹说要出去打工,想跑。结果还没等他走,警察就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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