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水总是秒回,但木哀梨很少回他消息,再往上便是周新水自顾自一些天气预报和穿衣指南。
“怎么回事?”汤秋华敲了敲滑轨门,隔着门问。
周新水说:“没事,碗碎了。”
汤秋华说:“一两年不回家,回家第一天就把碗摔了。”她嫌弃地笑笑,又说了句什么,好像是让他收拾的时候注意别划到手,声音不大,隔着玻璃门听不太清。
好像类似的事情不是第一次生。
他记得刚到京市那一年,周末汤秋华忙着带周光赫跑竞赛,他在家里等到下午,饿得不行了自己下面吃,结果碗底太薄,烫得他手一抖,碗摔了。
那时候他没现在这么淡定,看着进门的汤秋华,双手摸着裤缝,小声说:“我奶奶会赔给你的。”
周新水目送她回到客厅,手脚有些迟钝,慢慢地拍了张照,照片里是他的小腿、红袜、凉拖和地上的碎片。
他看了许久,才给木哀梨。
木哀梨:□□
引用周新水问他除夕夜做什么的话。
木哀梨:碎碎平安
周新水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是在电视剧里,演员用这种方式演绎温馨的家庭,让周新水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害怕打碎碗。
第二次听见是木哀梨。
周新水:可以语音吗?
木哀梨:[语音12s]
语音条旁边自动弹出转文字按钮,或许是他平时用这个功能用的多,软件适应了他。
但这回他辜负了软件的贴心,手机贴到耳边播放语音。
“岁岁平安。”
磁性的,轻浮佻薄的,像是在他耳边吹气。
中间是好几秒的间隙,周新水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急忙把手机拿下来,见语音条还在播放。
“不开心?”
最后,木哀梨说。
像是有人一直压着他的心脏,这时突然松手,心脏迅膨胀起来,紧锣密鼓地响起来。
周新水:嗯。
木哀梨:[定位]
定位是一家酒店,离他家半小时路程。
周新水:你过年不回家吗?
木哀梨:谁规定过年一定要回家?
周新水:你给我定位,是想我去陪你吗?
木哀梨:不想
木哀梨:别来
木哀梨:来了也不开门
周新水唇角不自觉上扬,他把手机放在心窝,吹着刮脸的凌烈寒风,却觉得怀里的小匣子在源源不断散热量,烘得他整个人都暖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