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他的成绩突飞猛进,班主任甚至问他能不能请他的家长分享一下教育经验。
然而那段时间,也是周光赫的低谷期,全家都沉浸在浓烈的失望之中,他的请求也被一句压抑怒火的“你说什么?我很忙。”搪塞过去。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与聪明与否无关。
周光赫是他们选中的孩子,而选择的依据,只是简单的一眼看去更讨人喜欢。
他们将自己的期待投注在周光赫身上,将他炼成傀儡,去满足自己未曾实现的心愿。
周新水崭露头角,并不能使他们感到欣喜。
他们辛苦培养的孩子竟然接连受挫,而原始的、未经管教的他却表现出难以遮掩的光芒,是对他们过往付出的否定,是耻辱。
后来他使气选了文科。
一直到周光赫拿到国外的offer,汤秋华夫妇才知道,从争吵到冷战,持续了一个周,他们甚至动过让他从高一重新念起的想法。
周光赫过得并不轻松,他清楚。
然而他也会幻想,如果小时候被带走的是他,现在受苦的是他,每天被爸妈盯着学习,请自己的研究生上家教,没有任何娱乐时间,最后还要伶仃一人远赴国外,就好了。
怎么会有人上赶着去受罪?
上天没同意。
他背对着门,背对着木哀梨,手上力气越来越大,几乎是要把脸撕下来。
“求你……哀梨,我……”
如果有一天,他和木哀梨走在路上被拍到,也不会有人觉得他们是情侣吧。
保镖和艺人,路人和大明星。
总归不是爱侣。
连一点水花都激不起。
“怎么回事?”
身后,木哀梨这样问。
周新水伏在洗手台上,逃避地躲开镜面,也就看不见木哀梨的表情,但听语气,能感受到他似乎皱着眉。
或许,木哀梨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生硬,放柔了声音重问:“生了什么?”
稚嫩的询问,带着不熟练的生涩。
“哀梨,我——”
他喉口骤然紧,什么也说不出来,似有一大块坚石,堵在他心里,叫他没法镇定地说出“我没事”三个字。
“你想要自己消化情绪,还是我和你一起?”
想要他!
想要木哀梨!
可是心口那块石头啊,既叫他说不出没事,又叫他没法拉木哀梨下水。
如果人的情绪能化作实体,那他身边一定萦绕着散不开的黑雾,那样的浓重,让人走进来便迷失,最后被蚕食殆尽。
就像他和关初夏说的一样,这是他自己的事,木哀梨没有责任承担他的负面情绪。
“我……自己待一会,可以吗哀梨?”他心痛如绞,话太违心,却是他艰难的理智下最正确的抉择。
木哀梨转身走了,走前帮他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