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顶着一张大红脸让人给自己送新衣服新裤子过来，又是怎么顶着一张大红脸换好衣服同手同脚离开房间。
游轮已经靠岸了，一晚上的狂欢过去，这个时间点的游轮反而安静得可怕。
许眠平静地站在码头，任由晨起的光照在自己身上，怀里踹着的那条被洗过的内裤，像在发光发热。
比他发烧时候的温度还烫手。
不是。
周烬为什么要给他洗内裤啊。
许眠：……
他也没让周烬给自己当仆人啊。
他哪儿敢啊。
许眠把那团布料团吧团吧塞得更深了，生怕被人看见，又怕不小心弄丢了辜负周烬的一番好意。
然后时不时扭头看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周烬。
周烬跟棵松似的站在那儿。
张嘴。
又闭嘴。
再看一眼。
周烬还是跟棵松似的站在那儿。
又张嘴。
闭嘴。
远远看见家里的车过来，许眠还是没憋住，悄咪咪往周烬身边挪了几步，压着声音试图唤醒这棵松：“周烬。”
虽然周边没人，许眠还是怕被人听见周烬私下给自己洗衣服。
谁知道等周烬以后发达了变成大反派了，会不会突然被人提醒，想起来这件屈辱的往事，到时候锅又往他头上扣，那他不是完蛋了吗。
周烬动了下。
视野里能看见许眠就穿了件看不出牌子的短袖，宽松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余量大，锁骨和衣领来回撞击，白得不适合站在太阳底下。
不只是锁骨白，连身上都白。
周烬脑海里晃过昨晚许眠睡觉不怎么老实，从被子里伸出来的小腿。
睡觉这么不老实。
所以病到现在都还没好，脸和脖子还是红的。
这小少爷没受过苦，发个烧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仿佛全世界都欠他。
周烬一晚上没睡，生怕他死在床上。
早上好不容易去洗澡，才发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许眠，把衣服脱得浴室地上全是。
周烬没穿过贵衣服，也知道那些衣服得好好保养，不能像许眠这样乱扔，还湿了水。
碰坏了他也赔不起，只能把衣服收拾好放在一边。
千算万算，却算漏了许眠把内裤扔在了淋浴间。
他开了淋浴才发现地上那团布料。
都被打湿了弄脏了，又不能直接扔出去。
难怪许眠昨晚睡觉，身上什么都没穿。
他没看见全部，但能感受到。
汗都把许眠和被子黏在了一块儿。
把内裤放在洗手池上，周烬洗完澡出来，习惯使然，顺手洗了。
洗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