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野山的老人本就已是弥留之际,琴酒那针镇静剂下去后,她短暂地醒了一会儿,胡言乱语片刻就彻底没了呼吸。
老人的家属本来对这群莫名其妙冲到自己家顺便送走了自家老人的侦探没什么好感,但对于世界上大部分事情,只要你肯砸钱就会有水花。野山家老人的儿子收了安室透的钱,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说了出来。
“这座岛上确实建过军事基地,但当时这里的宪兵队是不对普通民众开放的。在昭和二十三年之前,只有军人和军属才能在这里活动,我的外祖父和我母亲的前夫就是军人,所以我们家只有我母亲清楚这座岛之前生的事,而我父亲是这座岛开放后才搬过来的。”
“不过,虽然我父亲不是军人,但战争时期嘛。。。。。。只要不是动不了的男人都会被叫去干活,我父亲是配给厂的工人,当时负责往这座岛上运送物资,也是因为这个才认识了我母亲,在她丧偶后和娶了她。”
柯南问:“您父亲当时都会往人鱼岛上运什么物资呢?”
野山先生为难地挠了挠头:“什么都运?粮草、被服、药品、木材,医用器械。。。。。。至于里面具体有什么,那就是兵备局的机密,看了要枪毙。”
“不过,”野山压低了声音:“我父亲说,他有几次在运输结束后被叫去干活,听到了从基地下面传来的尖叫声。”
“尖叫声?是人的尖叫声吗?”远山和叶害怕的握紧了服部平次的胳膊。
野山先生摇头:“不知道,反正我父亲很不愿意提起那段往事,说一想起来那种尖叫声就会做噩梦。”
赤井秀一道:“那么,您父亲有提起过岛下有地下通道这件事吗?”他把和柯南、伊莲娜一起在悬崖下的溶洞那里拍到的编号给野山看:“这座岛的地面上并没有足够规模的建筑,所以我推测,这个军事基地应该是建在地下的。”
野山先生犹疑地看着这一行人:“就算是这样,你们要知道以前的军事基地位置做什么?”不会是间谍吧?
安室透和服部平次对视一眼,服部平次拿出了自己先前听拉莱耶的话加入大阪维新会后拿到的身份证明,然后学着大冈红叶的样子摆出“你不需要提出质疑,照我说的做就是了”的表情,震慑住了野山先生。
“好吧,我只知道地下有仓库,之前长寿婆的神社里,有客人说睡觉的时候能听到很清晰的海浪声,就是因为当时的军方征用了最早的神社——这个神社最初可不是为了长寿婆建的——然后在地下扩建了仓库,所以枕在神社房间的地面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能直接听到海水翻涌的声音。”
当时这种声音被认为是人鱼真实存在的佐证,为了岛上的经济,知情者根本不会在那个时候讲出真相。
野山先生道:“至于仓库到底有多大,入口又在哪儿,我就确实不知道了。大概七八年前?政府派人来找我母亲和岛上的老人,大意就是不许传播这里曾经有宪兵队驻扎的事。不过现在长寿婆都没了,岛上也没什么政府官员来,告诉你们也没关系。”
安室透道:“那么,1942年的沉船又是怎么一回事?”
野山摇头:“这个我就更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肯定有这么一艘船,因为我母亲的前夫和父亲就死在那艘船上,她以前经常会念叨这件事。”
他扭头向窗外看去,台风在远处又卷起一片阴云。
“昭和17年,也有一场同样路径的台风在菲律宾以东的洋面生成,沿着黑潮一路北上,在这座岛以南的海域突然减,原地打转。当年的海军气象记录里把那三天描述为‘海蛇盘踞于岛’,后来这一带海域出现的原地打转型台风就被统称为“海蛇型”,而其中盘踞时间最长、造成损失最大的那几场,被水兵们私下称作“海蛇之环”。
“其实我也很奇怪,战时海军的待遇一向比陆军强,那种赶着台风出行的送命苦差事按理说根本轮不到我的外祖父和母亲的前夫。明明只要等个一周左右,台风退去再启航就可以。。。。。。”
“可能因为那艘船上运了很重要的东西,一刻都等不及,而且那是岛上第一次经历这种海蛇型台风,指挥官在岛上看着觉得不严重,所以没有阻止通行,才让那艘船在驶出人鱼岛不久后沉没吧。”
安室透装作不信:“可是如果真有这艘船的话,政府那边怎么会一点记录都没有呢?听岛上的其他人说,你母亲当年也没有拿到抚恤金吧。”
野山脸一黑:“你们怎么连这事都。。。。。。肯定是渡边那个大嘴巴说的对不对!”
安室透在他面前摸了摸手里的万元钞票,含义不言自明。野山吞了下口水,继续道:“下面的事都是从我母亲嘴里听到的,就算真实性存疑你们也不能不给钱哦。”
“我母亲年轻时会咒骂政府,因为他们拒绝向那艘船上军人的家属放抚恤金,给出的原因竟然是船的沉没不光是因为外面的台风,更多的是船员的操作失误。”
野山叹了口气:“而且政府在台风过去之后没有在沉船处打捞出多少东西,尸体数量对不上,黑匣子也离奇消失,怀疑是船上军官私自吞没,然后故意借台风之由潜逃他国。当时珍珠港事件爆没多久,跟美军开战滋味可不好受。海军又多出自大阪脑子灵活。。。。。。私自吞没军用物资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身为大阪人的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身中一刀。
“因为什么都打捞不到,沉船的具体原因存疑,处理沉船后续的人不止不抚恤金,甚至想向家属索赔。。。。。。”野山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反正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我知道的都说了。”
安室透总结:“那艘船比起沉没,更像是离奇失踪了,是么?”
野山点头:“是,但我母亲坚持她父亲和前夫不是会卷款潜逃的人,就算逃了也不会不带上她,一定是遇难牺牲了。。。。。。她自那之后就疯疯癫癫的,虽然和我父亲结婚有了我们之后好了不少,但偶尔还是会病,我给你们讲的这些都是她病时反复重复的东西。”
柯南又问了几句关于“鸣动之间”、“逆之宫”、“遗忘之渊”的事,野山都表示自己完全没听过。将野山彻底掏干净后,赤井秀一拿出钱夹。
“我们想买下你母亲的遗物回去继续研究一下,开个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