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邑村口有个不大的市集,招弟的弟弟王小四就在市集口摆了个豆干摊子,几块木板搭起的架子上,摆着码得整整齐齐的豆干,有卤味的,有烟熏的,散着淡淡的豆香……
王小四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皮肤黝黑,正忙着给客人称豆干……
见到这一幕,一旁的盛潇潇和崔响目光落在那豆干摊上,却忽然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豆干摊……”盛潇潇低声喃喃,像是想起了什么……
崔响也轻轻点头,低声道“姐姐是不是想起定县那个卖苕皮豆干的妇人了?”
盛潇潇叹气回道:“嗯,还有田重的前妻,和小虎子……”
定县的记忆忽然涌上心头。那个半生坎坷却总是笑眯眯面对现实的苕皮豆干摊主,还有田重那个沉默寡言、最终选择留在定县守节的前妻……
也不知如今她们过得怎么样了,一时间,姐妹俩都有些唏嘘……
天下营生千万种,偏是这小小的豆干摊子,总让人想起那些在底层挣扎,却又努力生活的人……
…………
却说招弟看到王小四后,刚要迈步朝豆干摊走去,祝无恙却忽然抬手拦住了她,对盛潇潇与崔响道“你们陪着这位大嫂在一旁稍等,先不要露面。”
招弟满脸不解,却见祝无恙神色严肃,终究没敢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跟着盛潇潇二人退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柳树下……
而祝无恙则领着青玉青禾,径直走向那豆干摊……
王小四见三人过来,只当是来买豆干的客人,于是脸上堆起殷勤的笑,赶忙招呼道“几位客官想要点啥?我这豆干有卤的、熏的,还有刚做的麻辣味,都是新鲜出炉的,要不要尝尝?”
只是祝无恙却没看那些豆干,目光紧紧盯着王小四的脸,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是县衙的人。”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王小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作揖,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哦,小人见过几位差爷。不知几位差爷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眼见王小四镇定无比,祝无恙的心中却是冷笑不已……
从案现场来看,死者身上并没有剧烈挣扎的痕迹,十有八九是被熟人所害!
招娣方才说过,她丈夫平日里没什么来往的人,常走动的就只有两个妹夫和眼前这个小舅子。
而死者正是在去往王小四这里的路上遇害,因此这王小四的嫌疑本就最大。
可他见到官差,竟能如此镇定,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就是早有准备……
一念至此,祝无恙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道:“怎么?听王老板话里的意思,你这里莫非经常有官差到访?”
王小四闻言吓得连忙摆手,脸上堆着谦卑的笑:“不敢不敢,这位差爷说笑了。我这不过是个小摊子,当不起‘老板’二字,差爷唤我小四便是。
小人一向奉公守法,小本经营,挣不了几个钱,哪敢劳烦差爷经常来?”
这时一旁的青玉用俩手指捏起一片豆干塞进嘴里,仔细嚼了嚼,随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道:“嗯!味道还可以!只不过呢,我们这些当差的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肯定没好事。”
青禾也跟着帮腔,故意板起脸问道“对喽,这就叫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请问王老板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