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彦明神色一凛,抱拳道:“属下遵命!”-
蔡京府邸,早已乱作一团。
蔡京的诸多妻妾听着天幕所言,个个忧心忡忡,哀声哭泣,只觉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蔡京的儿孙们更是危机感深重,直觉大祸临头,毕竟天幕上所说之事,除了尚未南逃之外,其余大都属实。
可念及陛下素来对蔡京的宠信,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是该主动到御前磕头请罪,还是静候蔡京从宫中递出消息,抑或干脆先一步逃之夭夭?
正犹豫不决之际,大门猛然被劈开,甲刃森寒的皇城司提刀而入,凶神恶煞般直冲进来,厉声喝道:“尽数拿下!”
一时间,这座花木扶疏,雕梁画栋,奢华程度堪比皇宫的太师府,鸡飞狗跳,惊叫连连,哭声震天……-
仁福宫。
赵佛保从暖烘烘的被窝里爬出来,穿好鞋子,站起身来。
赵串珠伸手拉住她,仰头问道:“保儿姐,天幕还没播完呢,你要去哪儿呀?”
赵佛保摸了摸肚子,道:“我有些饿了,去一趟御膳房。”
“可咱们才刚吃过晚饭呢。”赵串珠瞪圆了眼睛,满脸震惊,又摊开手掌,露出里面的松仁来,“况且咱们这嘴也没停过呀。”
赵佛保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笑道:“我肚子大。”
石榴几人闻言,都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们这位保儿帝姬,肚子倒不算大,可那胃口,却大得惊人。
赵佛保转向赵香云,商量着道:“阿姐,吃过东西,我再四处去转转,晚一点回来。”
赵香云笑着叮嘱道:“莫要走太远,早些回来。”
赵佛保乖巧地点点头,应道:“保儿知道了。”说罢迈步出了院门,直奔福宁殿而去。
蔡京此贼,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一棍子下去,着实有些轻了。
若赵佶不肯处置蔡京,那她便再补上几棍子好了。
不过,昨儿那棍子沾了些血迹,被她砍了给林嬷嬷当柴烧了,一时没得用了,实在不行,就先用脚踹吧——
福宁殿外。
李邦彦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蔡攸,压低声音道:“蔡大人,令尊可是六贼之首,您可有什么话说?”
他这话音虽不高,却也足够让一步之外的赵佶听得真切。
赵佶侧身,望向蔡攸,静静等着他怎么回答。
蔡攸撩起袍角,当即跪地,高声道:“陛下明鉴,臣与蔡太师素来不和,陛下是知道的。他的所作所为,臣一概不知。”
赵佶垂眸看着蔡攸,沉默不语。
蔡攸这番话,纯属无稽之谈。即便他们父子失和,那也是近些年的事。早年间,若无蔡京这个父亲一力举荐,保驾护航,他蔡攸又怎能在朝堂上一路扶摇直上?
如今天幕罗列蔡京罪状,桩桩件件皆无可饶恕。若不惩处,必激起民怨,因此宽恕不得。
可若是连蔡攸也一并治罪,那他身边,岂不是无人可用。
思及此,赵佶抬手将蔡攸扶起,温声道:“爱卿安心。你和蔡京之间的恩怨,朕都知晓,他的罪过,朕不会迁怒于你。”
蔡攸连忙叩首谢恩。
赵佶点点头,转过身去,继续望向天幕。
蔡攸狠狠瞪了李邦彦一眼,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声道:“李大人莫要高兴得太早。不是还有五位不曾揭晓么?说不定李大人便名列其中。”
李邦彦却十分自信地摇了摇头,低声回:“和令尊相比,本官那点所做作为,实在拿不出手,定然入不了六贼之列。”-
天幕终于将蔡京的罪状悉数讲述完毕,最后做出总结。
【可以说,若是没有蔡京,或许便不会有靖康之变,或许也不会有那“二帝北狩”,更不会有那亘古未闻、羞绝千古、屈辱万分的“牵羊礼”了。】
宋徽宗眉头紧锁,这天幕,怎的又一次提起“二帝北狩”?
还有那自周武王时便有的“牵羊礼”,虽是折损颜面,却也算是亡国之君为求赦免、保全社稷的一种体面投降之礼。
何以到了天幕口中,竟成了“亘古未闻、羞绝千古、屈辱万分”之事?
不单赵佶想不明白,赵桓、赵构,乃至大宋万千子民,亦皆百思不得其解。
若此事当真是如此奇耻大辱,那永盛大帝呢?他为何不阻止,就那般眼睁睁看着?
赵楷亦是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通,未来的自己,既然那般厉害,又怎能容得这等事情发生?
赵佛保一边听着天幕,一边赶到了福宁殿。
趁着守卫禁军的注意力全被天幕吸引,她悄然攀上偏殿屋顶,轻轻掀开几片瓦,静静往下望去。
只见殿内五个断腿之人,齐刷刷歪着脖子,望向窗外。
而排在最边上的蔡京,也不知是因开窗吹风受寒,还是断腿疼痛难忍,此刻目光呆滞,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牙齿止不住地咯咯作响。
赵佛保看了眼殿外的赵佶,心想这皇帝倒是沉得住气,祸国奸贼都送到他面前了,他竟还能无动于衷,连气愤都不曾分毫。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手底下那些官员的所作所为,他一个皇帝,岂会不知?只不过没影响到他身为天子的好日子,便一直装聋作瞎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