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姨母一家本是安分农户,却被你这老贼强夺田产,无家可归,他们千里奔逃来投我,途中又病死两人,闹得家破人亡!这一切,皆是拜你所赐!”
“你还有颜面站在此处,厚着脸皮求一碗馎饦?若不是顾及身旁差役大人的颜面,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话音未落,酒楼小厮与后厨师傅们闻声纷纷跑了出来,围在阶下,你一言我一语地帮腔痛骂。
“表少爷一家何等良善,却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你这老贼罪该万死!”
“正是!我等后厨的饭菜,便是倒在地上喂了大黄,也绝不会给你这丧尽天良的老贼一口!”
骂声之中,有人去后厨,拿了烂菜帮子,臭鸡蛋,一股脑朝蔡京几人砸去。
蔡京脸上身上沾满污物,头发散乱,连狡辩的力气都没有,身旁随行之人也被砸得抱头躲闪,个个狼狈不堪。
几人再也撑不住,搀扶着蔡京,灰头土脸地狼狈逃窜……】
那女子的声音接着讲述。
【待随身携带的干粮耗尽,蔡京等人便靠着吃野菜,啃树皮,饮河水勉强度日。加之随从偶尔偷偷外出求食,差役隔三差五丢来两个炊饼,这才半饥半饱地一路南行。】
【行至潭州城南一座寺庙时,这位昔日手握生杀大权,视百姓如草芥的权相,已是病痛缠身,饥渴交迫,最终活活饿死。】
【他的长子蔡攸,三子蔡翛,同样被宋钦宗赐死。蔡京最钟爱的四子蔡绦,流放白州,没过多久也意外而死。】
【五子蔡鞗因尚了徽宗之女茂德帝姬,做了天家驸马,侥幸逃过一死。蔡京其余子孙尽数流放偏远州郡,终身不得返乡。】
【至此,盛极一时的蔡京家族,尽数覆灭。】
天幕之上,画面不停切换。
蔡京蹲在荒郊野外,生啃着野菜。
蔡京躺在破败的寺庙中,奄奄一息,直至咽气。
蔡攸与蔡翛在菜市口被砍了头,头颅咕噜噜滚出去好远。
蔡京儿孙们在偏远之地,嚼着糠皮,咽着冰雪……
看着这一幕幕惨状,偏殿窗下床榻上的蔡京,一口气没倒上来,登时撅了过去。
大牢之中,蔡京的家眷们挤在牢房那又高又小的窗户底下,屏气敛息地听着天幕,听到此处,顿时哀声四起,嚎啕一片。
大宋治下,百姓们听得蔡京落得如此下场,无不拍手称快,奔走相告:“天理昭彰,恶人终有恶报!”
可欢喜过后,众人又渐渐沉默下来,那只是天幕之上所言。
如今蔡京,怕是还在汴京城中安享富贵呢。
也不知,陛下与新太子,会如何处置他-
原来的太子府,牌匾已被拆除,大门之上,空空荡荡。
赵桓拎着酒壶,蜷缩在屋内窗边地上,形容颓废,狼狈不堪。
他已喝得醉气熏熏,却一直静静听着窗外天幕的动静。
此刻听闻是自己下旨处置了蔡京,脸上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
他扶着墙,艰难起身,踉踉跄跄往门口走去,一把推开关了许久的屋门,朝着院中一脸忧色的妻妾随从们哈哈大笑道:“我赵桓,也不是一无是处嘛!那蔡京老贼,就是我,赵桓,下令贬、贬的!”
众人见他终于肯露面,连忙附和:“是,王爷英明。”
赵桓笑声未尽,已化作哽咽:“哈哈哈,呜呜呜,是我赵桓贬的呀~”-
看着天幕上的蔡京受尽屈辱,最终被活活饿死,宋徽宗赵佶只觉心中解气,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将手中一直拎着的剑往地上一丢,冷声下令:“来人,把蔡京那逆贼给朕赶出京城,贬去儋州。”
李邦彦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陛下,蔡太、蔡京那贼断了腿,怕是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宋徽宗一挥衣袖,冷声道:“那就让他爬着去。”
李邦彦连忙躬身应是,随即朝着几步外尚在发愣的禁军们招了招手。
禁军们这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领命,去了偏殿,将昏迷中的蔡京拖拽出来,一路拖出皇宫,又抬上一辆马车,径直朝着城门奔去。
出了城,他们便将刚刚颠醒的蔡京往路边一丢,扬长而去,不再理会。
蔡京刚醒,便觉双腿一阵剧痛,双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
赵佛保见赵佶已然处置了蔡京,便没有再动手。
她心道,蔡京如今断了腿,又没了救治,怕是用不了几日,便会伤情恶化而死。
不过说不定等不到那一日,便会先被路人拿石头砸死了。
她正想接着听天幕讲述剩下的五贼,没想到天幕又没了动静。
正打算离开,忽听李邦彦问道:“陛下,那蔡家其他人,该如何处置?”
赵佶淡淡道:“天幕怎么说,便怎么做。朕看赵桓此事处置得甚好。”
蔡攸闻言,脸色大变,当即跪地,叩首道:“陛下明鉴,臣与蔡京早已断绝父子关系,求陛下开恩,饶恕臣吧!”
李邦彦撇了撇嘴,心中暗道,卖父求荣之辈,倒还有脸瞧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