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上,洛老脸上那恭敬顺从的神情便消失无踪。广府四鬼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四人联手,在这江南地界,几乎可以横着走。如今一死三伤,狼狈败退?对方究竟是何等人物?是过江猛龙,还是……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对头,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脚下却不停,沿着走廊疾步而行。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动用所有暗线,查明那两人的身份。
行至长廊拐角,灯光略显昏暗。洛老心中盘算正急,冷不防拐弯处一人匆匆走来,与他撞了个满怀。
“哎哟!”那人低呼一声,向后踉跄两步。
洛老身为高手,下盘极稳,只是身子微微一晃便站稳。
他抬眼望去,见是一个头戴阔檐斗笠的行人。笠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此人身材中等,步履匆促,似有急事。
那洛老原本心绪不宁,神思不属,未曾留意周遭。待察觉有人撞来,猛地抬头,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怒色。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走路也敢往老夫身上撞?找死不成?!”
他此刻本就心情恶劣,杀意翻腾,见有人冲撞,便要运起内力,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当场震毙!
然而,刹那间……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一柄短刃,不知何时已没入了他的丹田气海,只留乌木刀柄在外。
鲜血顺着伤口渗出,滴落在地板上。
“你……你是……”
洛老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难以置信。
他万没想到,在这上官家的地盘,竟有人敢对他动手!而且是直接破了他护体真气,刺穿要害!
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洛老低吼一声,不顾腹中剧痛,双掌齐出,便要拼死一击,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拍碎眼前之人的天灵盖!
可惜,他的手掌刚刚抬起,第二柄短刃,已洞穿了他的心脉。
“嗬……嗬……”
他抬起的手臂无力垂下,眼中神采飞黯淡。他身躯一晃,便要向后栽倒。
那人上前一步,伸手一扶便撑住了洛老软倒的身躯。在外人看来,只像是一个匆匆路人不小心撞到了老者,正慌忙搀扶。
他半扶半拖,将这洛老迅带入了旁边一处堆放杂物的昏暗隔间。
再次走出时,那人手中多了一个用黑布紧紧包裹的圆形包袱。
这黑衣人,自然便是墨鸦。
先前与梅花联手击退“四鬼”,护送江浸月等人安全进入秦府后,梅花继续隐于暗处守护。而他,一路尾随线索,悄然摸到了这上官弘可能藏身之处。
上官弘竟敢对江浸月下手,触犯逆鳞,墨鸦便要让他深刻体会一下,何为“代价”。
他迅褪去外层夜行衣,露出一身与此地仆役一般无二的青衣。又将随意束起的头重新规整转眼间,他便从一个令人胆寒的杀手,变成了一个唯唯诺诺的杂役。
提起那包袱,墨鸦快步离开隔间。在廊道转角,击晕了一名正准备将美食送往包厢的仆役,将其拖入角落,自己则接手了餐盘,向着守卫也最森严的包厢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
包厢门外,四名护卫立刻拦住了去路,手已按在刀柄之上。
墨鸦立刻低下头,身子微微瑟缩,用带着讨好的声音道“几位爷,小的是来给上官公子送酒水果品的……”
为的护卫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穿着仆役服饰,与寻常仆役无异,便放松了警惕,挥了挥手,不耐烦道“进去吧,手脚麻利点,别打扰了公子雅兴!”
“是,是,小的明白。”墨鸦连连点头哈腰,在护卫打开包厢门后,低头走了进去。
包厢内一片狼藉,破碎的酒壶、果盘散落一地,浓烈的酒气弥漫在空气中。几名衣衫不整的歌姬蜷缩在角落的软榻上,瑟瑟抖,大气不敢出。
上官弘坐在主位,显然心情极差。当门被推开时,他以为是“洛老”回来了。可看到进来的只是一个的低等仆役,顿时喝道“把东西放下,赶紧滚出去!”
“是,公子。”墨鸦用卑微的声线应道,开始将美酒、鲜果、精致点心一样样往桌上摆放。动作不疾不徐,甚至有些笨拙。
他一边摆放,一边缓缓说道“上官公子,小的……受人之托,给您带了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