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徊桉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算是吧。”
“可是这里怎么没人,连个香客也没有。”
在她印象中,这种道观都是人头攒动烟熏火燎的。
“新观早已搬去了山下的景点去了。”顾徊桉推开虚掩的木门,解释道,“这里是旧观,如今已是老道长清修的私宅,不对外开放了。”
闵熙推开门,就看到正对大门的灵官殿。
院内,一个身着青灰道袍的中年道人正坐在石凳上,闻声起身。正是若晦。他见到三人,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用袖子擦了擦手,从容地拱手一礼:“来了?”
众人互相见礼问好。楼辰将带来的供品放在院中石桌上,问道:“老道长呢?”
“去山下信众家看风水了,”若晦答道,目光转向闵熙,微微颔首,“施主,好久不见。”
闵熙弯唇一笑:“好久不见。”
若晦又看向顾徊桉,笑意更深了些,语带深意:“我以为你不会再来。”
顾徊桉淡淡一笑,目光落在正仰头打量四周的闵熙身上,缓声道:“有始有终。”
闵熙转过身,打量着这方四四方方的天地。天蓝得极高极远,像水洗过一般澄澈,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烧香味,不是那种烟雾缭绕的浓烈的香火味,而是清冽甘醇,丝丝缕缕的。
静谧,宁静。
因神像大多被请去了新观,各个殿宇便显得有些空旷。
唯正中的三清殿大门敞开,内里还供奉着一尊神像。
闵熙不由自主地跨过门槛,步入殿中,光线从高窗斜射而入。
那尊仅存的玉清元始天尊神像,静静地端坐在莲花宝座上,他头戴混元冠,身着绣满日月星辰的元始宝服,双手虚捧胸前,一枚混元珠在幽暗中泛着温润的毫光。
象征着宇宙的初始,天地未分、混沌未判的“洪元”之始。闵熙仰头凝望,没有任何躲避,近乎纯粹的探知,她也并不觉得害怕有忌讳。
那神像的目光慈悲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千载光阴,正静静地注视着她,好像已经原谅她的不懂事的直视。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
闵熙挑眉,“怎么只剩祂了?”
若晦回答:“因为尚未择定吉日迁移,一直找不到好的日子,打算再等等的。”
闵熙哦一声,“恋旧呢。”
门外看着的楼辰有些无语。
怎么谁都敢吐槽。
楼辰蹲在门外,看向若晦。
“能看出她有什么不同吗?”
若晦摇了摇头,笑着说:“就是一个正常人,哪来什么不同。”
楼辰笑,“这就很好了。”
他插兜看着远方,“不是鬼就行。”
闵熙从顾徊桉手里接过香,跟着顾徊桉的动作。
右手中指和食指夹住三根香,拇指顶住末端,左手把右手包住,两手一合形成一个环。
稍微倾斜,举到额头。
两人,一高一矮,弯腰敬神明。
承蒙厚爱,圆我所祈,三柱清香,燃香还愿,诸事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