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我家少爷请问谯大人,你这次代表蜀中经略使为平叛大军向百姓征集粮草,归还之时是否会按照此时市场价并补齐利息?”
这个问题一出,谯辉两条腿瞬间就给吓软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家伙会玩这么狠,可以说这个问题就是在往谯家心窝上捅刀子啊!
先抛开复杂点的政治原因且不谈,单单只要知道蜀中经略使谢央只是个空有名头的封疆大吏就行。
但凡朝廷用兵,粮草前期都是先通过就地自筹。而他一个外来户在谯赵两大世家门阀的地盘上如何能筹到粮食。
所以只能权利下放给这两地头蛇,也就有了谯辉这个官卑权大的仓廪使。
谯家有了朝廷赋予的权利,便能名正言顺收刮。
就比如这次,假如平叛大军需要征粮三十万石,那在谯辉的以权谋私下,最少便能多翻上一倍。
这也是封疆大吏与当地门阀世家之间秘而不宣的办事默契。
而多征出来的这些粮食几乎可以说是谯家纯赚的,因为只要粮食强制运走后,将来只需用朝廷拨付下来的三十万石粮食的时价去偿还。
什么是时价?就比如现在荒年,每石粮食作价二两。朝廷拨款则会按照丰年秋收后的价钱,那时每石粮食可能都不到一两。
不仅如此,时价只是其一。
最常用的借口就是以官方指导价为基准偿还,但往往这个指导价又比市场价最少还要低两三成。
至于这番操作所产生的恶名和民怨,则全都算在了朝廷不作为头上与他们谯家没半毛钱关系。
经略使也可装糊涂,反正叛军也平了,粮也征了,功劳领了去,剩下的来回扯皮就行。
可以说这都是大乾朝近百年来用兵的潜规则,说到底无非就是在富户和小地主身上来场大收割。
但现在这种潜规则被秦长风提前摆到明面上来,谯辉身为仓廪使,今日所说当众所说的话代表的就是经略使谢央。
他能说是么?若是答应了按此时价格偿还,那最少得替朝廷补上一半差价,更何况征的还不是三十万石,而是六十万。
要知道此次征粮谯家可是自负盈亏的,谢央可不会背这个锅。
但若是否认,那不明摆着告诉那些被征了粮食的富户小地主,说朝廷就是打算赖账。
尽管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但万一有几个头铁的在这平叛之前跑出来闹事,那谢央的刀也不是不敢砍几个谯家人的脑袋。
“谯大人,你怎么不说话?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在征粮之前,具体价格和所征之数不是就计划好的吗?”
一连三问,谯辉瞬间汗如雨下。
“混蛋!该死,这个姓秦的摆明就是要和我们谯家作对!”
谯怀瑾双拳紧握,杀心自起。要不是此时场合不对,他恨不得一刀劈了驴车上两个家伙。
“公子,容家就算有了粮食也没用。短短的十来天时间,单靠他们一家的酒坊是无法按时交货的。
我们可以以谯家的名义警告嘉定城其他的酒坊,他们可不见得有容家的胆量敢得罪公子你……”
谯怀瑾看向陈百隆,拳头一松最终还是听取了这个建议。
至于远处的谯辉,他已是没眼再继续看下去。
结局已定,除非谯家真想冒天下大不帏公然同时得罪谢央和朝廷,不然这个哑巴亏就必须得咽下去。
谯怀瑾在心里略微算了一下,这场原本稳赢的征粮被秦长风这么一搅和,到最后谯家最少得亏损十几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