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哭泣,只有视若无睹的冷漠。小小年纪一路行来所闻所见都太多太多,多得只剩下了麻木……
六月初十,探马飞奔直入北门。
永宁城破,叛军北上的消息彻底打破了某些人的幻想。
可讽刺的是,本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嘉定城,人们依旧歌照唱舞照跳,半点看不出有丝毫紧张感。
除了城外这些日子零零散散聚集了一些逃难的灾民外,生活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对于城内富人们来说,城头上那整排高悬等待风干的尸体便是最尚的威慑。
现在他们甚至可以带着家仆到城外,大摇大摆尽情地展现他们的爱心。
除官府之外,城墙根上还另开了十来个粥场。为数不多的灾民们每天轮一圈都能将肚子溜得浑圆。
有趣的是甚至有两家为了争一个赈灾机会,居然当众打了起来。
“福叔,叙州那边的行动务必要尽快完成!
咱容家这次能不能渡过此劫就全在于此了……”
“放心吧,风少爷!消息传出去后效果出乎意料的好,第一批货已经开始先行运往嘉陵江的码头仓库了……”
“行吧,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马车上,秦长风透过轩窗看着远处两拨人正争得面红耳赤,眉宇间萦绕的焦虑不由得又浓重了几分。
“你小子去了叙州之后多听福叔的话,千万别浪到处惹是生非。
局势多变,希只望那些叛军能多给我们一点时间……”
“好啦,本少爷知道了!你怎么也跟我娘一样啰嗦,不就是三两天的功夫,转一圈不就回来了么……”
容俊安一脸的不耐烦,他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
“走了,你丫自个保重……”
摆了摆手,这家伙便掀开帘子麻溜地钻到了隔壁另一辆马车上。
清脆的鞭花炸响,车子也渐渐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这该死世道啊……终究还是要乱的……唉……”
秦长风抬头看向头顶那排随风摇曳的尸体,口中的喃喃低语全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六月十二,当城墙上值守了一夜的士兵还在打着哈欠,晨曦映照下的地平线上已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浓重的黑线。
弯弯曲曲的,也不像是压低了的铅云。
但随着阳光驱散最后一缕黑暗,这个士兵却是如同见了鬼般惊得忘记了呼喊。
灾民,数都数不过来的灾民。一眼望不到头,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毫无征兆地出现,就像是蝗虫过境般突然从天而降般。
又一骑快马自官道疾驰,不过令人意外的是他并不直入东门前往知府衙门,反而是绕了大半圈城墙最后由西门进入奔向了容家酒坊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