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恢复了安静。
声控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亮了,惨白的日光灯照着空荡荡的水泥地面,什么都没有。
李响挠了挠头,转身回去尿尿,然后上床睡觉。
第二天他跟妈妈说了这件事。
妈妈摸了摸他的额头,说“做梦呢,快吃早饭。”
他没再提。
但从那天起,他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些“东西”,到处都有。
学校厕所的最后一格,总有一股凉气从门缝里渗出来。他有一次推开门,里面蹲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那小孩一见到他,直接消失了。
回家路上的老榕树下,站着一个没有下巴的老头,每次李响路过,老头就哆嗦着往树里缩。
最夸张的是有一次,班上最调皮的男生在废弃的教学楼里玩笔仙,请了半天什么反应都没有。那男生气得拍了桌子,说“什么狗屁鬼神”。
李响当时正好从门口经过,探头看了一眼。
那间教室里大概有七八个“东西”,本来都是在那个调皮的男生四周,但李响一探头,它们瞬间分散,挤在墙角、天花板、桌子底下,像是拼命的躲避李响的目光。
李响感觉它们怕他。
如果两人约着打架,一人突然拿出棍子,另一个人或许会害怕。
但它们不是。
它们更像那种连和你约架的勇气都没有。
李响不知道它们在怕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只要一靠近,这些东西就会消失,而且消失的时候,还会带走四周的寒意。
后来他在网上搜过,搜不到任何相关信息。
什么“阴阳眼”“灵异体质”,说的都是能看到鬼、能感觉到鬼,没有一种是“鬼见了我直接跑”的。
他把这当成自己的小秘密。
十四岁那年,李响第一次遇到了和他一样的人。
那天他在商业街的天桥上,看到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双手插兜,站在天桥中央,低头看着桥下穿梭的车流。
李响本来不会注意到他,但就在他路过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寒意。
而且还是从那个年轻人身上扩散开来的。
然后他猛的回头。
那人已经不见了。
李响并没有离开,他就一直在原地守着,直到二十分钟后,那名年轻人再次出现。
紧接着,寒意开始褪去,这种寒意他再熟悉不过了,每次那些“东西”逃跑时,都会留下一丝这种感觉。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走了过去,在那个年轻人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袖子。
“你也能看到?”李响问。
年轻人转过头,皱眉打量他“你说什么?”
“那些东西,”李响压低声音,“或者说鬼。”
年轻人眼神闪过一丝警惕。
李响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能看到,它们看到我就跑。”
年轻人的表情变了。
从警惕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怀疑。他盯着李响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伸手捏住了李响的手腕。
一股凉意从对方的指尖渗进来,像一条细细的蛇,沿着李响的经脉往里钻。
李响体内的那股沉睡的猛兽再次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