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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的阴影、叶片上的脉络、甚至远处那人衣角的褶皱,都变得异常分明。
她看见的不是一招一式,而是一条河——流云与妙风倾泻而来的内力是汹涌的支流,那人的掌力是另一道暗潮,而某种无形的力量将它们扭转、汇合,最终全数冲垮了她的堤坝。
乾坤大挪移。
这个名字她曾在总教的密卷中读过,却从未想过会以这种方式亲身体验。
那人从一开始就在织这张网。
先前那些看似平实的剑招,那些节节后退的步法,都是为了此刻的收网。
围魏救赵?不,网上只有一处死结,而她的心脏正卡在结**。
风穿过断树的缝隙,出呜咽般的哨音。
她最后看见的,是那人转身时剑柄上闪过的一点冷光,像坠落的星。
海风带着咸涩的气味拍在脸上时,谢逊的金正凌乱地扬起。
他盘坐在船尾,眼眶里空无一物,却仿佛能穿透逐渐拉远的距离,锁住那座正在缩小的岛屿。
甲板在脚下微微震颤,水手们的呼喝与缆绳摩擦的声响混在一起。
船,已经动了。
骆开元的声音像刀一样劈开风“升帆!转向!”
没有等待。
从登上这艘朝廷的船开始,就没有人提起要等谁。
令旗挥动,巨大的布帆吃满了风,船头切开墨蓝的海水,将冰火岛抛向身后。
宋青书站在船舷边,手指扣紧了木头,关节泛白。
他什么也没说。
***
十步之外,流云使的呼吸压得很低。
妙风使站在他左侧半步,两人的视线短暂地碰了一下——只一眼,就都读懂了对方眼底那层灰暗的东西。
不远处,辉月使的身体伏在地上,不再起伏。
空气里还留着那一掌的余韵。
不是声音,是一种压迫感,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地上的沉重湿痕。
三个人合力尚且**到绝境,如今缺了一角,剩下的两人心里都清楚赢不了。
可仇恨是烧红的铁,烫在胸口。
退?慕容白转过身,袍角拂过地面,连一粒尘都没惊起。
他没说话,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明白走不掉的。
流云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先动。
没有呼喊,只有靴底碾过碎石的细响。
妙风使几乎同时扑出,像两道被弓弦弹出去的影子,一左一右,封死了两侧的空隙。
圣火令握在手中,划出的轨迹诡谲难测,时而如毒蛇昂,时而如枯枝折裂。
这些招式本应天衣无缝,但此刻却有了缝隙——很小,小得几乎看不见,可对于某些人来说,已经足够宽。
慕容白甚至没有看那些袭来的光影。
他的脚步向斜前方挪了半尺,恰好让一道贴肋擦过的劲风落空;左手抬起,不是格挡,而是像拨开垂帘般向外一引。
流云使只觉得自己的力道忽然拐了弯,朝着身侧的妙风使撞去。
仓促间收势,气息顿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