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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意思他懂——带回来,活着带回来。
可若那小子不肯回呢?
这念头冒出来时,马正踏过一片溪涧。
冰凉的水花溅到脸上,他打了个激灵。
不肯回?那就绑回来。
大师兄的儿子,难道还能任他在外头烂掉不成?风灌进衣领,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夜路,自己贪玩摔伤了腿,是大师兄背着他一步步走回紫霄宫。
那人的后背宽阔温热,呼吸平稳绵长。
如今自己要去找那人的儿子。
马匹嘶鸣一声,拐上了官道。
天边已泛起蟹壳青,几颗残星淡淡挂着。
莫声谷狠狠抹了把脸,把那些温热的记忆都甩进风里。
前方城镇的轮廓渐渐清晰,码头的帆樯像一片枯树林。
他得赶在更多人看见之前,把那只迷途的羊羔揪回栏里。
哪怕那羊羔,早已生出了狼的牙齿。
莫声谷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白。
视线里,四师兄张松溪沉默着,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凝重。
周围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他知道,此刻他们只有两个人,而对面——宋青书身边那些朝廷派来的好手,数目绝不会少。
硬碰硬,没有胜算。
“四哥,”
他压低了嗓子,声音干涩,“眼下……该如何?”
武当七侠之中,张松溪素来是最有主意的那一个。
可此刻,张松溪抬起眼,眸子里映出的同样是焦灼。
两全其美的法子?急切之间,哪里寻得到。
倘若叛出门墙的是个寻常**,事情反倒简单了。
找准时机,出手,了结。
然后抽身便走。
武当的梯云纵,天下有几人能追得上?
可偏偏,那个人是宋青书。
是大师兄宋远桥唯一的儿子。
七侠的情谊,几十年风雨里熬出来的,比血还浓。
下一辈里,拢共也就宋青书与张无忌两个孩子。
说是侄儿,实与亲生骨肉无异。
从小看着长大,一点一滴,都烙在心上。”清理门户”
四个字,从嘴里滚出来容易,真要去做……
张松溪喉头动了动,一声叹息逸出唇边,轻得像窗外漏进的尘埃。”终究是咱们看着长起来的孩子。”
他转向莫声谷,眼底泛着苦意,“大师兄传话,说死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