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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箭上淬的东西,沾血即入腑脏。”
年轻人脸色白得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风卷过庭院,血腥气淡淡散开。
众人收拾了残局,各自退回屋内。
有那位金刚门的高手坐镇,今夜自然能安枕到天明。
至于那道白衣身影为何恰好出现——并非他背后势力探得了什么风声,不过是他自己心中隐约不安,深夜前来察看,正撞上了这一幕罢了。
林间的光线被枝叶割得细碎,落在莫声谷脸上时,那张脸已透出蜡纸般的颜色。
他伏在张松溪背上,一路奔逃带起的风也没能吹散他唇边不断溢出的黑血。
银狐公子紧随其后,目光每隔片刻便要扫向莫声谷垂落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下,隐约可见蛛网般的青黑正缓慢爬升。
镇子早已被甩在身后模糊的轮廓里。
三人停步时,莫声谷的身体猛然一颤,随即喷出一口浓稠的血。
那血溅在草叶上,竟嘶地一声腾起几缕若有若无的焦苦气味。
“七弟!”
张松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林子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将人小心地放倒在树根旁,手指迅搭上莫声谷颈侧。
脉搏跳得又急又浅,像随时要断的弦。
银狐公子蹲下身,从贴身的内袋里摸出个扁平的丝囊。
他解开系绳的动作有些迟缓——囊中那枚丹丸**如珠,在昏暗中泛着温润的暗红色泽。
这是临行前那位医者亲手交给他的,统共只得了三粒。”试试这个。”
他将丹丸递过去,“或许能压一压毒性。”
张松溪没多问,接过丹丸便送入莫声谷口中,又托起水囊小心地灌了两口清水。
随后他转到莫声谷身后,掌心贴上其背心,一股绵长的暖流缓缓渡了过去。
林间只余下风过叶隙的沙沙声,以及莫声谷越来越沉重的呼吸。
约莫半柱香后,莫声谷紧蹙的眉梢似乎松开了些。
但张松溪收回手时,脸色却并未好转。”毒根缠进经脉了。”
他盯着自己师弟微微起伏的胸口,“像藤蔓扎进了石头缝里。”
银狐公子站起身,望向东南方向。
天边已泛起蟹壳青,离天亮不远了。”往东四十里,有座靠海的城。”
他拍了拍衣摆沾上的草屑,“那里能找到歇脚的地方,也能打探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至少得让他能撑得住路。
是回武当山,还是去南边找那位医仙,都得先过了眼前这关。”
两人轮流背起昏迷的人,踩着渐亮的天光重新上路。
莫声谷的头无力地垂在背负者的肩头,每一次颠簸都让他喉间出模糊的呜咽。
他们穿过最后一片丘陵时,咸湿的海风终于扑面而来——那座灰白色的城池正从晨雾中缓缓显出轮廓,城门刚刚在熹微的晨光里吱呀呀打开一道缝隙。
银狐公子手持慕容白所赐的令牌,张松溪身为武当七侠之一,在武林中颇有声望。
寻常教众皆知教主慕容白前些日子亲赴武当山,与中原各派往来融洽,自然无人敢阻拦二人。
对明教而言,朝廷才是心头大患。
若非教中曾有杨逍、谢逊这般四处生事之人,明教又怎会落得今日这般境地,被各路豪杰所忌?
与各派修好结盟,是慕容教主执掌大权后定下的方略,底下人只需照办便是。
三人便在此处明教据点暂且安顿下来。
可谁也没料到,就在这天午后,远航归来的慕容白竟也循着教中暗记,找到了这间院落。
“公子到了?”
银狐公子正陪着张松溪守在莫声谷榻前煎药,闻声眸光倏亮,转头对张松溪低声道“莫七侠有救了。”
张松溪尚未开口,院中脚步声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