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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某个身影却毫无预兆地撞进心间紫衣,玉扇,剑锋似的眉宇。
她感到耳根微微烫,别开了脸。
大都城里,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各路人马从四面八方涌来,目标都指向同一个名字谢逊,以及他手中那柄传闻能号令天下的屠龙刀。
旧日的血债太多了,杀父之仇,丧子之痛,这些陈年的怨毒此刻全数汇聚于此,酵成一股令人不安的暗流。
更何况,还有那把刀本身——足以让最清醒的人也目眩神迷。
他们并未结成一体,而是依着亲疏远近,散作一个个彼此提防的小圈子。
可目的却出奇地一致。
自谢逊被移入万安寺的消息漏出,仅仅三日,那寺院的墙垣便见证了不下二十次深夜的造访。
箭矢的破空声、短兵相接的脆响、压抑的闷哼,时常撕裂寂静。
若非有玄冥二老那等人物坐镇塔中,单凭神箭八雄与朝廷的兵马,恐怕早已拦不住这些为了目的不惜一切的亡命之徒。
然而,谁也没料到第六日会生那样的事。
山东二十八寨的总盟主,天极鬼枪仇九襄,带着麾下五位头领,竟真地闯进了那座据说囚禁着谢逊与屠龙刀的佛塔。
代价是三条人命,硬生生拖住了当值的鹿杖客片刻。
仇九襄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缝隙,冲上塔顶,亲眼见到了被铁链锁住的身影,以及那柄横陈于侧的、暗沉无光的巨刀。
接着,塔里传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再出来时,这位名震一方的总盟主,已然疯了。
***
把时间往回拨二十年。
那时的仇九襄还不是什么总盟主,只是个刚在江湖边缘试探的年轻人。
他的师父汪天朗,人称北地神枪,经营着一家镖局。
那面绣着金色枪旗的镖旗,在北方诸省的道路上,便是平安无事的保证。
仇九襄是汪天朗最看重的**,更与师父的独女心意相通,早早订下婚约。
汪天朗待他,既是严师,也如慈父。
尽管这年轻人资历尚浅,汪天朗却顶住所有反对的声音,将一桩极重要的镖务交到他手中,想借此为他铺平道路。
年轻的仇九襄胸膛里满是傲气,自觉足以担当。
师妹担忧的眼神,被他笑着挡了回去。
他带着车队出,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意气风。
队伍才走到一半,消息就猝不及防地撞进耳中。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停了一瞬。
镖局上下,师父,师妹,那些朝夕相处的面孔,一夜之间全成了冰冷的尸。
二十多年了。
这血债压在他脊梁上,一天比一天沉。
如今他的枪早已刺破旧日界限,江湖上能与他并肩的不过寥寥数人。
他本是要用这杆磨了二十载的枪,亲**穿谢逊的喉咙。
可眼前是什么?
佛塔高处,铁链锁着个枯瘦的身影,头是暗黄,却不是记忆里那团暴烈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