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天光透过学校高大的破窗，斜射进空旷的一层大厅，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切割出明亮与昏暗交织的斑块。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灰尘、以及新鲜血液与腐朽物混合的、并不令人愉快的气味。大半个上午的时间，在谨慎的推进、零星的战斗和细致的搜索中悄然流逝。
陆仁从西侧走廊的阴影中走出，回到大厅。他的撬棍尖端沾着黑红色的污渍，护甲上也新增了几道划痕和喷溅的痕迹。
陆仁的表情依旧沉静，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消耗体力后的凝肃。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不算轻松的小规模战斗——在标着“教务处”的房间里，遇到了一个由大约十来只丧尸组成的、略显密集的小群体。
从它们身上破烂的、带有徽章的教师服和工装来看，生前很可能是学校的教职员工。它们被困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灾变时的混乱或许让那里成了临时的避难所。
陆仁没有硬闯。
他利用教务处外走廊里散落的课桌椅，快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只容一两只丧尸通过的狭窄通道和路障。然后，他故意制造声响，将丧尸从房间里引诱出来。
狭窄的通道限制了丧尸同时扑出的数量，他以撬棍为武器，守在通道另一端，如同冷酷的收割者，将那些穿着体面衣衫、如今却面目狰狞的“昔日师者”逐一敲碎头颅。黑血染红了磨石地面和翻倒的桌椅。
清理完毕后，他在一片狼藉的教务处里进行了搜索。除了散落一地的学生档案、教学计划、无用的文具，他在一个未上锁的铁皮文件柜里，找到了更有价值的东西一张塑封的、详细的学校建筑平面图，清晰地标注了每一层的房间功能、管道电井位置，甚至还有地下室和屋顶通道的示意图；以及一串用铁环串在一起的黄铜钥匙，每把钥匙上都挂着一个小塑料牌，用模糊的记号笔写着“1o1教室”、“化学实验室”、“校长室”、“屋顶门”、“配电室”等字样。此外，在堆满杂物的办公桌抽屉深处，他还翻出一本硬皮封面、写有“值班日志”的笔记本。
他快翻阅了几页。日志的记录在某个日期戛然而止，前面的内容多是一些琐事，但临近最后几天的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xx日流感请假学生激增，三年级二班几乎空了。”
“xx+1日老张（校工）也没来，电话不通。广播说情况可控，但要求尽量留在家中。”
“xx+2日停电了。备用电机启动，但油不多。有几个孩子烧，家长接不走，安置在医务室…”
“xx+3日…外面很乱。我们把一楼的门封了。楼上有动静，不确定是谁…”
日志的后半部分被撕掉了。但仅存的这些信息，已经勾勒出灾难降临初期，这座学校内部曾经短暂的挣扎与绝望。陆仁合上日志，将它和建筑图、钥匙串一起塞进背包。这些都是宝贵的情报。
与此同时，艾希利亚和艾薇也从东侧走廊回到了大厅。艾希利亚的脸色比进去时更白了一些，额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她的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右手握着的消防斧斧刃上还在缓缓滴落粘稠的黑血。艾薇跟在她身边，手中的钢筋短矛尖头同样沾染污迹，她的表情还算镇定，只是嘴唇抿得有些紧。
她们在东侧的进展相对顺利，但也并非毫无波澜。
或许是因为上次在食堂冰柜里取肉后，一番战斗留下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在东侧走廊通往食堂的拐角后面一片相对隐蔽的空档里，游荡着五六只丧尸，穿着食堂工作服或沾满污渍的学生装。
艾希利亚和艾薇利用走廊转角的地形，打了一个漂亮的配合伏击。由艾薇在拐角一侧制造轻微响动吸引注意，当丧尸转向时，艾希利亚从另一侧迅猛冲出，手起斧落，快解决掉两只。剩下的丧尸被惊动扑来，艾希利亚且战且退，将丧尸引入相对狭窄的走廊，艾薇则从后方用短矛突刺，干扰和杀伤。两人默契的配合下，这几只丧尸很快被清理干净。随后她们进入食堂内部，又解决了三四只困在桌椅间或徘徊在出餐口的丧尸，完成了对东侧一层的清扫。
“西边清了，教务处有点小麻烦，解决了。找到这个。”陆仁言简意赅，从背包里拿出那串钥匙和建筑图晃了晃，没有提及日志的具体内容，但补充道，“一楼应该干净了。”
艾希利亚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有些低哑“东边也清了。食堂附近有上次的残留，不多。”她看了一眼陆仁手中的钥匙串，目光尤其在“屋顶门”和“配电室”的标签上停留了一瞬。
艾薇则小声补充“我们检查了食堂厨房，冰柜空了，但一些角落还有没带走的罐头，已经让小杰从窗户递出去放车上了。”她的目光扫过大厅通往二楼的宽阔楼梯，那里光线更加昏暗，台阶上似乎散落着更多杂物。
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截通往未知的阶梯。
大厅里暂时安全，但二楼的寂静，在获知了日志信息和目睹了那扇可疑窗户后，显得更加深不可测。上午的阳光已经越过了窗户的最高点，开始向屋内更深处移动。
“休息五分钟，喝水，检查装备。”陆仁下令，自己率先拧开水壶喝了一口，同时再次展开那张建筑图，手指在二楼区域滑动，对照着钥匙串上的标签。“二楼主要是教室、教师办公室、还有…图书馆、实验室。从结构图看，楼梯上来是个回字形走廊，四边都有房间。”
艾希利亚也靠着墙壁慢慢坐下，尽量不牵动左臂的伤处，小口喝着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楼梯口。艾薇则警惕地注意着大厅其他入口和窗户外的动静。
短暂的休整很快结束。陆仁收起地图，将钥匙串别在腰带上容易取用的位置，重新握紧撬棍。“我打头，艾希利亚断后，艾薇居中，注意两侧和头顶。保持距离，遇到过三只，以控制通道、逐次清理为主。优先目标是清理走廊，确保退路，然后再考虑搜索房间。”
艾希利亚和艾薇无声点头，三人再次检查了武器和护具。
陆仁深吸一口气，踏上了通往二楼的第一级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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