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奚弯腰,扶着路边一颗粗壮的银杏树不停干呕,吐了些没有消化完毕的食物和一些酒水。
回到家后,又吐了一轮,只是这时候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吐了。
“姐姐……”薄青瓷蹲在马桶边,眉头拧得很紧。
她一手拿着干净的纸张,一手搭在对方薄瘦的背上,掌心底下是烫人的温度,闵奚的脊骨随呕吐的动作而上下起伏,宛若一条游动的水蛇。
“谢谢。”最后一轮吐完,闵奚脱力直接坐在厕所的地面上。
她将腿屈起,两条胳膊圈住将脸埋进去,半明半昧的光线下,女人双眸紧闭,唇色白。
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个干净,自然也包括晚上喝下去的那些洋酒。
闵奚这会儿脑袋没那么晕了,不过胃开始隐隐作痛。
她本来就有胃病。
薄青瓷还没察觉到闵奚的异常。
她蹲在一旁,见闵奚动也不动,作势起身:“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闵奚伸手将她拉住:“靠一会儿。”薄青瓷起身动作到一半,就被拽回了原地。
女人热烘烘的掌心贴着她的小臂,自肘关节处一直滑到手腕凸起那小小一块腕骨,隔着薄薄的打底衫,体温将她烧得灼痛。
她肩头蓦的一沉,多了几分重量。
地面今早才擦过,白色的瓷砖很干净,被头顶的白炽灯一照,亮得反光。
夜风一起,裹着放在窗台边熏香味道就飘了过来。
薄青瓷来到这个家里后,因为在花店工作,开始喜欢用一些喝空的塑料瓶子养花。批市场扎堆买的花很便宜,几毛一支,二室一厅小小的老房子里各处都摆上几支点缀,亮眼,好看。
闵奚不会养花,只知道每天换水,薄青瓷开学后没多久,家里的那些花就都枯败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花期到了尽头,于是某天趁着下班早,她特地开车绕到花卉市场抱了一簇新的回来,结果那些花在她手底下养着,不到三天就都焉了。
闵奚这才知道,不是花的原因,是人。
所以她不再尝试养花了,而是买了许多无火的熏香回来将那些塑料空瓶给替换掉,这些熏香又简约,占地又小,还比原来那些花香气味更浓。
只是少了些鲜活的点缀,这个家又变得冰冷。
科技萃取出来的熏香混着室外的低温,沁凉香,有点浓郁,让人闻了头脑昏。
薄青瓷身体僵住,过了好几十秒,才尝试着一点点放松。
她低眉,看向倚在自己肩头的人。
闵奚仍旧阖着眼,长而浓密的睫羽因为身体某处不适,不停颤动,几绺碎散落贴着光洁的额头,看上去有种易碎的柔弱感。
女孩心底泛起悸动。
她屏住呼吸,鬼使神差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闵奚的脸。
这时,闵奚突然皱紧鼻尖,声音因为胃部的痉挛抽搐而有些哑涩:“小辞,帮我拿两片胃药过来吧。”
面前传来虚弱的声音将薄青瓷理智唤回。
她这才惊觉自己差点越矩,猛一下将手缩回,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闵奚并未察觉到身边这人的异样反应,只是忍着痛,继续道:“在卧室床头,右边的第二个抽屉里。”
薄青瓷连忙起身。
时间本就不早,吃过药片,闵奚挪到客厅的沙上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