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闵奚感觉到了女孩藏在骨子里的犟意。
她无奈,乖乖喝了水,吞下药片:“现在可以还我了吗?”
薄青辞将手机还给了她。
卧室里窗帘仍然紧拉着,昏暗的光线,模糊了白天黑夜的界限。床头小灯亮着,暖色的光源让闵奚那张满是病容的脸看起来没那么憔悴。
很久没这么近距离地盯着人看了。
更多时候和闵奚相处,是在午夜时分的梦里。
这大半年来,薄青辞总是在刻意的回避,让自己将注意力大都放在学习和兼职上,不去过多地关注闵奚和闻姝这两个人。
眼睛是最藏不住事情的地方,她总是害怕,闵奚会在某一个瞬间抬头,看透她的心思,窥见她的想法。
“姐姐。”
在对方专注回复同事消息的时候,薄青辞忽然开口。
“嗯?”闵奚未曾抬头,指尖仍在飞快打字,薄青辞带有情绪的话语落在她耳畔,“再烧一会儿就三十九度了,地球离了姐姐你是不能转吗?”
闵奚终于停下动作。
她掀了掀眼朝人看来,古井无波的模样,又像是在思索。
薄青辞迎上她的眼神,几乎是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多“恶劣”:“……对不起。”
闵奚笑出了声:“刚刚不是还凶巴巴数落我吗?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
她在惊讶。
脑袋还是很晕,有点疼,但思绪却无比清晰,像喝醉酒的人。
闵奚一手撑在身侧,俯身贴近薄青辞的脸,眼里是伪装出来的审视和不悦:“我现了,你现在胆子挺大,都敢教训我了。”
薄青辞果然慌了神,忙摇头,表忠心:“我没有,我怎么会……”
“没有吗?”闵奚歪头,乌黑的瞳仁一瞬不瞬盯着这双眼。生病的原因她咬字轻软,飘,滚烫的呼吸灼在人的脸庞。
薄青辞凝望她,像在凝望深渊。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感知远去,薄青辞听见血液在沸腾,胸腔在鼓噪,出尖锐的啸鸣。
她也仿佛跟着过到了闵奚身上病气,血冲头顶,头脑一阵眩晕。
面对闵奚,她毫无抵抗力。
闵奚扫了一眼妹妹逐渐泛红的耳尖,知道是自己的作弄起了效果,心道小辞的脸皮还是这么薄,不愧姓薄。
她重新靠回床头,捞起手机,开始回复最后一轮消息:“好了,和你开玩笑的。我和她们说一声,然后就休息,好吗?”温柔平和的语气,好声好气地同人商量。
薄青辞慢半拍,从情绪的漩涡中挣扎上岸。
她暗骂自己刚刚又失态了。
不过姐姐应该还是什么都没察觉,想到这里,她又庆幸,又失落。
矛盾的心理又再掀起一轮新的、只有她自己知晓的情绪风暴。
狂风肆虐,海浪翻腾,到闵奚面前的时候已经是风平浪静,万顷平波。
在闵奚安静回复消息的时候,薄青辞又悄悄偷看了对方几眼,挺秀的鼻,好看的唇形,怎么都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