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心肠软,也并非不会拒绝,只是对于闵奚来说,薄青辞和自己以往拒绝过的那些人,确实不太一样。
她心有不忍,也假设过多种可能,但不论以何种方式,都好像避免不了会对薄青辞造成伤害。
那么冷处理吗?
已经试过了。
这样放置了两个月,似乎也没什么效果,这段时间以来小辞也应该察觉到了不对。
闵奚叹口气,问题想来想去又再次走入死胡同,得不到解答。
傍晚到点,设计部的其它同事准时下班,闵奚多留了一阵,等办公室里的人全部走光,才不疾不徐关闭电脑,拎起笔记本走出公司大门,往对面的西餐厅去。
一直到晚上十点,服务员走过来委婉提醒:“不好意思小姐,我们还有半小时就打烊了,您看您还有其它的需要吗?”
闵奚抬腕看表,这才惊觉时间过得飞快。
她礼貌地摇头,合上电脑起身:“没有了,谢谢,结一下帐吧。”
到家差不多晚上十点半。
屋子四处灯都熄着,静悄悄的,微弱的光从次卧门缝底下漏出来,薄青辞像是已经休息。
有些早,明明都已经放假不用上课了。
不过免去了照面,闵奚悄悄松口气。
她轻手轻脚,想要尽量不惊动房间里的人,抱着衣物走进浴室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狭小空间里残留的湿气。
洗漱,吹头,整套流程下来次卧里的人没有半点反应,屋子里针落可闻,冷清至极。
闵奚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床,就在迷迷糊糊快要入睡的时候,被门外传来“咣当”一声碗碟碎落的动静给惊醒,霎时间瞌睡全无。
听这声音,应当是从厨房传来的。
闵奚翻身起床,拧开房门往外,没走两步就看见厨房门口铺出一条白亮的光线。她走近一看,果然满地狼藉,碗碟的碎片摔得到处都是,薄青辞穿着短裤拖鞋,细胳膊细腿,正低头蹲在地上,用手去拾碎片。
闵奚挑地方下脚,没问这是怎么回事,只是让人先不要乱动:“你别用手去碰碎片,小心划伤,等我去拿扫把。”
薄青辞恍若未闻,她仿佛没听见闵奚的话,依然继续。
笨拙、迟缓,如同一台老旧的机械,在重复捡东西的动作,一声不吭。
闵奚垂眸,凝视女孩清瘦的背影,巨大的沉默将她所剩无几耐心啃食,被糟乱的情绪折磨了一整天,现下薄青辞的反应更是让她莫名心烦。
闵奚往前迈近一步,弯腰去拉对方的小臂,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硬:“小辞!”
“……”
意外的是,她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人拉住了。
闵奚一时怔愣住。
她能够感觉到面前的女孩几乎没有任何要抵抗的意思,只是任由自己拉扯,像只牵线木偶。
掌心下,闵奚抓着她的小臂只觉得纤薄,脆弱,仿佛稍稍用力就能拧断。
一滴热泪忽然滚落下来。
它就滴在闵奚的手背上。
闵奚心猛地一颤,不同于白天被咖啡烫到的感觉,那滴眼泪似乎灼进她的心底,有隐隐刺痛感觉。
低低的啜泣声响起,压抑、克制,如同小兽在嘤咛。
闵奚高筑起的冷硬、疏离,被瞬间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