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这是此刻唯一的念头。
李秃子背着赵铁生,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柳芭在前方开路,手中的短匕划开拦路的荆棘。身后的冰狱入口处,那声撼天动地的龙吟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将沿途的树木尽数腰斩,积雪被震得漫天飞扬。
“快!再快点!”柳芭回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只见那深渊裂缝中,黑气冲天。一条粗壮得看不到尽头的蛇尾破土而出,狠狠一扫,整座冰瀑轰然崩塌,无数吨冰雪倾泻而下,形成了巨大的雪崩,像一张白色巨口,要将三人吞噬。
“雪崩!躲开!”李秃子嘶吼着,脚步却不敢停。
但人力有时穷。雪崩的度远人类奔跑的极限,那股寒气几乎要贴上后背。
“放我下来!”赵铁生虚弱地喊道,声音虽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背着我跑不掉的!”
“放屁!”李秃子死死抓着他的腿,虎目含泪,“俺老李这条命是你救的!要死也得死在一块儿!”
“听他的!”柳芭突然停下,看着前方,“前面有个冰洞!跳进去!”
赵铁生看着那狭窄的冰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李秃子的脖子上。
“熊魄,燃!”
这是燃魂后的后遗症,也是他仅剩的一点力量。那口精血瞬间燃烧,化作一股暖流注入了李秃子的体内。
李秃子只觉浑身一热,力气陡增三倍,他大吼一声,不再跑直线,而是斜着冲向那个冰洞。
就在雪浪即将吞没他们的前一秒,三人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冰缝。
“轰——!”
雪崩落下,堵死了洞口。
黑暗,死一般的黑暗。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没……没死吧?”李秃子摸索着,摸到了赵铁生冰凉的手。
“还活着。”柳芭的声音传来,她点亮了一根松明火把,“但情况不妙。这是地下暗河的支流,我们暂时安全,但也困住了。”
火光照亮了赵铁生的脸。李秃子倒吸一口凉气。短短几分钟,赵铁生又苍老了几分,原本四十岁的年纪,此刻看起来像是八十岁的耄耋老人,皮肤像纸一样薄,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
“二狗,”赵铁生费力地睁开眼,眼窝深陷,“别管我了。去九脉雪山……找‘冰川之神’……只有祂能重新封印相柳。”
“啥冰川之神?俺从来没听说过!”李秃子急道。
“传说……”柳芭接过话,脸色凝重,“在九脉雪山最高的冰峰上,沉睡着一位千年前的大萨满。他把自己冻成了冰块,誓只有当‘相柳’再次苏醒时才会醒来。但那是传说啊,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必须是真的。”赵铁生咳嗽着,咳出一点黑血,“因为……我感觉到他在呼唤我。”
就在这时,头顶的冰层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咚……咚……咚……”
那不是雪崩的余波,而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撞击冰层,试图钻进来。
“是相柳的触须!”柳芭脸色惨白,“它在搜寻我们!这冰层撑不了多久!”
赵铁生挣扎着想坐起来,但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芭,”赵铁生看向她,“你身上有鹿灵的祝福。你背着我,李秃子开路。我们必须穿过这条暗河,到达对面的冰梯。”
“可是你……”
“别管我!”赵铁生厉声道,随即又缓和下来,“我没事的。死不了。只要相柳还在,我就死不了。”
柳芭咬了咬牙,背起赵铁生。李秃子举起猎枪,充当先锋。
三人沿着地下暗河,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头顶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冰屑簌簌落下。
终于,他们看到了光亮。那是对岸的一个出口,通向另一条向上的冰梯。
“快!”李秃子冲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