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瑜琢磨不透女魔想法。
他试探着伸手想接过药碗,却被墨台皎一巴掌拍开,她略微尝了一点药汁,又连扔了几颗果子到嘴里。
有没有功效不知,总之不至于给他喝死。
她尾骨卷过貂裘下的明瑜拖拉到怀里,把碗沿抵到他嘴边,“喝吧。”
墨台皎要让明瑜就着她的手喝,苦涩味冲鼻,明瑜犹豫,墨台皎又凑近,她开口就要嘲讽,又听见毕方鸟扇动翅膀的声音。
墨台皎心情差起来,她停下动作的下一秒,化作人头大小的毕方鸟果然飞了进来,它速度极快,稳稳停在墨台皎肩头。
再三被搅了兴致,女魔明显神色不虞,毕方鸟也不是看不出来,它拿自己明黄色尖利的喙讨好地蹭女魔脸颊,“君君君上,再……再再再再救鹿闻。”
它本就结巴,这时又急,听起来就更紧张了。
墨台皎:“……”
她没好气,“他又怎么了?”总不可能又染上了阴鬼之气?不若给她说染上花柳之症算了。
毕方鸟知道自己结巴干脆也不说话了,它拿嘴壳子把墨台皎往出拱,竖瞳里满是焦急。
魔君嗤笑一声,“真不知道你急成这样是做什么,就那么喜欢他?”墨台皎勾起明瑜一缕发丝缠在手上。
毕方没有说话,只一个劲拿嘴壳子催促。
墨台皎勾着明瑜发丝的手把他下巴捏住,抬了起来,另一手端着药往他嘴里喂。
她眼神直直看着明瑜,吐出的话却漫不经心,“那鹿闻有什么好?不若我把少君送你?”
毕方摇头,鸟眼里竟隐约流露出痛苦。
明瑜也在抗拒,抿着嘴并不喝药,对她的话倒是没什么异样神情。
墨台皎瞥毕方一眼,“你还不想要,我还没玩够呢。”
毕方鸟又拿喙蹭她,墨台皎手上的汤药倒是端得稳,她掰开明瑜嘴巴,把药往下灌。
喂得太快,明瑜吞咽不及,呛咳起来。
墨台皎索性手一偏,倒明瑜满脸,大半的苦涩掺杂着一点药香味蔓延,深褐色的药汁从明瑜冷白的肌肤流淌下来。
药碗被她丢开,跌在地上摔成几瓣,发出清脆声响。
她却没松开明瑜,他勉强偏头咳嗽,发丝也沾染了深色药汁。
毕方鸟呆愣,墨台皎示意它,“你先去看鹿闻,我就来。”
毕方一时不敢说话,悻悻飞走。
明瑜咳着,药汁蜿蜒,流经取下锁链但伤痕未愈的脖颈,墨台皎摸了一把嫌弃地摆手。
她起身,“自己去小苍山洗洗。”袖口却被明瑜抓住。
他雪白的腕子从貂裘下探出半截,小心翼翼拽住墨台皎一点衣袖,明瑜仰脸看她,“衣服。”他说完抿着嘴,神色尴尬。
墨台皎视线灼热,明瑜缓慢垂下眼去。
“你们这些惺惺作态的天族人,尚素白之色,就好像多高洁一般。”
她勾起血红的发带,将明瑜头发胡乱系在身后,既然他喜素白,她便偏要让他穿一身艳色,如鲜血染就。
明瑜沉默着,墨台皎拎起雪白貂裘盖在他身上,继而将他搂起扔进水镜,“你乖,准你明镜台上走动。”
随着女魔话落,明瑜跌落进山间泉水,似有清风相托,倒是没有摔着,只略微溅起水花。
明瑜捞起湿了水的白裘,轻轻叹了口气。
一颗黄澄澄的大果子隐有仙气,紧跟着落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