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岫言是洗完澡,一个小时后,接到黎玥电话的。
他对黎玥是感激的。
可以说,没有黎玥,就没有今天的他。
走到阳台不算吵闹的地,谢岫言点了接听,尊敬地唤了声阿姨好。
女人的声音很柔,她说话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在江家寄宿那三年,谢岫言从没见过她与人争吵过。
她的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一双漂亮的眼眸弯弯,不论待人还是待事,像没有脾气一样。
“岫言”。黎玥先唤了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开始陈述他的“罪状。”
“自从你高考结束后,就再没给阿姨打过一个电话,阿姨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女人柔和的嗓音,道出一股难过的意味。
“没有。”
阳台的风很凉,谢岫言手撑着栏杆,抬头看了眼天,猜测晚上可能会下雨。
“那你怎么都不往这里打电话,是跟阿姨生分了吗?”
“没有,课程比较忙。”谢岫言胡乱扯了个借口。
好在,黎玥也只是开玩笑。
停顿须臾,她问出今晚的关键:“岫言,那你最近有和江江见过面吗?”
有些事情,黎玥觉得还是需要循序渐进的。
指骨骤然紧绷,谢岫言心脏忽然跳得飞。要跳出喉咙的架势。
“阿姨怎么突然这么问?”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因为就目前来看,这个电话,不是通知让他离开她女儿的。
谢岫言默默告诉自己,他们并不知道。
黎玥苦恼。
“也没什么,就是我今天下午跟江江谈心,本来是想给她介绍几个男孩子认识的。”
喉腔干涩到痒,心脏泛出一股名为嫉妒的酸涩,谢岫言自虐一般的追问“然…然后呢?”
手放在心口,谢岫言想强迫那里安分一些。
可声声振动,又在告诉他,他渴望知道她的答案。
“然后,江江就说她有男朋友了。”
突兀又没出息的心跳慢下来,谢岫言绷紧的手指泄了力。
换了个手去拿手机。
掌心的汗意被风吹干。
“阿姨这次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见没见过江江的那个男朋友啊。”
“她跟我和你叔叔说,他们认识挺长时间的,有四年了。”
“你也知道,我和你叔叔,平时待在家的时间,少得可怜。”
“半年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三次,江江自小又懂事,让我们操心的事基本没有。”
“我也不好直接问他,本来是想让她把那男孩带出来一起吃个饭的……她说…。”
那头未尽的话语突然中断,隐约一顿杂音传过来。
听不真切。
汗意再度粘湿手心,心脏恢复猛烈跳动,谢岫言第一次希望黎玥说话能别这么迟缓。
可偏偏他又不能催。
只能站在冷风里,迫切地,急切地,渴望地想要从他人口中探知一些,她对他的看法。
时间难熬的如指尖滚烫的流沙。
阳台的天,已经有暗下来的趋势。
落日尽头,天际线有起有伏,曲线平缓。
大概两分钟后,黎玥的声音才再度传过来。
女人愧疚的先说抱歉。“阿姨刚才有点事要处理。”
其实哪里是有事要处理,是某个狗男人性瘾又犯了,咬着她的唇,吻了好一通。
但黎玥当然不会在小辈面前说这些,只能胡乱找了个借口,说有事处理。
谢岫言先说了没事。又用哑到极致的声音追问“阿姨还没说,黎衫……姐姐是怎么说她男朋友的。”
谢岫言清楚地知道,这句话问出声。
黎玥多想在所难免,说不准,连同他们的关系,也瞒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