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桑低头,此时此景。
真让她。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门外站着的苏姑姑右手捂住额头,状似无奈。
卫嬷嬷目瞪口呆,震惊之余还不忘庆幸,还好刚刚郡主没有这样踢她,不然她这老胳膊老腿非得散架了不可。
宫女见到槿桑,苍白的脸上泛起惊喜的红晕。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却仍急切地转头喊道:"三,三皇子。。。。。。这就是,奴婢,奴婢跟您说的那个救了奴婢的姑娘。"
这一次她咳的更厉害了,手捂了半天,咳得越来越猛,槿桑也顾不得尴尬了,拿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宫女。
宫女却连连摇头,突然跪坐在地,对着她重重磕了个头:"奴婢翠柳还。。。。。。还没感激。。。。。。您的救命之恩。"
“原来你叫翠柳啊,快起来。”槿桑想要扶起她,翠柳却慌忙后退,眼中满是惊慌:"奴婢。。。。。。身上血腥味重。。。。。。莫,莫要污了您的手。"
槿桑收回手,轻叹一声。
见她如此执拗,槿桑也不在多言,收回手,绕过翠柳望向内室,昏暗的光线中,一个枯瘦如柴的少年倚在破旧的榻上,阴鸷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你是何人?"少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就是三皇子?
槿桑心中暗暗打量,即便衣衫朴素,发丝凌乱,但是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却无法掩盖。
槿桑浅浅一笑,双手端平,福了福身,说道:“三皇子,我是槿桑郡主,舜华长公主之女。”
三皇子支撑着坐起,虽然因久病而气息微弱,吐字却依旧清晰有力。
“你到烟霞殿意欲何为?”
“我是来带你走的。”槿桑笑容温暖,眼神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
她那双灵动的眼眸闪着淡淡的光泽,脸颊漾起了一个酒窝。
“带我走?”三皇子浑身一震,若有所思的盯着槿桑,微微扬起头,目光深沉,眼神深邃里带着几分探究,冷声道:“可有手谕?”
宫女打开一扇窗户,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三皇子的脸颊上,落在三皇子脸颊上的光斑,正一寸寸勾勒出他的轮廓,槿桑这在看清了他的面容。
剑眉之下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右眼下方有颗泪痣。
槿桑无意间对上他的眼眸,那眼神里有种风雪俱灭的清寂。
槿桑微微一怔,心里暗自猜测,到底是遭遇了多少苦难,才会在十五岁的年纪有如此悲凉的眼神。
本该鲜衣怒马的年纪,此刻却蜷在霉味刺鼻的屋里。
或许是她怔愣的模样太过明显,三皇子偏过头将自己隐入阴影,声音越发冷冽:“手谕。”
“嗯,有。”槿桑回过神,从怀里拿出一道懿旨,轻轻放在他的手心里。“这就是皇后娘娘的手令。”
三皇子没有回答她的话,目光漠然的盯着那块手令,槿桑静静地看着他干裂的嘴唇泛了层白皮,脸色也越发苍白。
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与这宫里相同的味道。
阴暗,潮湿,以及慢慢腐朽般的死寂。
“奴婢参见五皇子。”
外面响起苏姑姑和卫嬷嬷请安的声音,槿桑皱眉,心道这个讨厌鬼怎么来烟霞宫了?
三皇子微不可觉的抿着唇,眉梢轻拧。
白色锦靴踏入烟霞殿寝宫,钟离桑一袭金色锦袍华贵非凡,银白色丝线绣着桑树花纹暗隐其中,腰间桑叶形白玉温润雅致。
他手持折扇,金冠玉带,额间抹额用金丝银线绣出了几瓣桑叶的暗纹,耳鬓两侧是两条珠链串起的同心双圆形的玉坠流苏。
槿桑瞥见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奴婢参见五皇子,五皇子万福。”翠柳见到钟离桑,慌忙跪地,额头贴在冰凉的地砖上,浑身忍不住颤栗起来。
钟离桑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女,忽的轻笑了一声:“起来吧,不愧是烟霞宫教出来的人,很有规矩。”
说完,他的桃花眼轻轻一转,目光落在了槿桑身上。
明摆着是告诉槿桑也要行礼。
此时的槿桑纵使心里把他踹了个半死,面子上也不得不强忍扯出一丝笑容,走过去微微弯腰行礼,“五皇子,万福。”
“槿桑郡主不必如此多礼。”钟离桑见状,作势就要虚扶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