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郡主只知道再珍贵的东西也只是一个物件,无法与人可比,五皇子若是心疼此物,大可以不摆出来。”槿桑捂着手臂,声音里夹杂着些许愤怒,扭头对着小萝卜和罗玉绣高声道:“回府!!”
小萝卜看到主子受伤,自然是心疼的不得了,忙不迭的跟到旁边,轻轻扶住槿桑,点头说道:“是。”
钟奕铭叹了口气,不免责备道:“八弟,郡主有伤,你难辞其咎,还不向郡主赔罪。”
“是她自己没拿稳,关本皇子什么事啊!”钟意满极为不满,没好气的看着钟奕铭,冷嘲道:“而且什么时候郡主的事与七哥有关了?”
“够了。”
钟离桑冷声打断,眸色沉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
他方才确有几分想逗弄槿桑的心思,可凭槿桑平日里的功夫,区区一点飞溅的火星,断不会躲不过去。
可是看到槿桑蹙眉,眼眶微微泛红,神情里的委屈又不似作假,倒让他心底那点疑虑淡了几分。
钟离桑向来行事沉稳,进退有度。
槿桑在他的翰文轩受了伤,无论何种缘由,传扬出去终究是他这边理亏,也无法同舜华长公主和镇北侯交待。
“郡主留步。”
钟离桑霍然起身,快步走到槿桑身边,语气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认真的说道:“本皇子带你去医馆处理伤口。”
众人大惊,钟离桑太子素日性情高傲,虽然待人客气,但是与人交往时总带着七分疏离,而且从不重女色,屋里到现在还没有一个通房丫鬟。
但今日的他对这个郡主似乎格外关注,为了槿桑郡主竟然惩罚一向亲近的八皇子,听到槿桑郡主受伤,他不仅露出紧张关怀的神情,还坚持亲自护送她前往医馆。
这一如反常的举动落在众人眼里,无不心中惊叹。
在座的贵女们屏息凝神,端坐在位置上,各自揣摩心事。
白衣侍女垂首侍立,眼神却忍不住悄悄交汇。以她们的姿色,莫说是翰文轩,即便是在民间也是数一数二。
从小刻苦训练,才有资格到今天的位置,所以很多侍女都在为自己的前途谋划着,色衰而驰,她们最好的出路无非就是能被皇子看上,一步登天,再也不用以色侍人。
但是五皇子平日来这就是为了开宴会,宴请京都的贵眷一同谈论诗书礼易,品茶弹琴。
没有五皇子的命令,她们也不能近身伺候。
本以为是五皇子不重女色,不成想只是她们没入了五皇子的眼。
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几分微妙的波澜。
萧沉鱼攥在袖子里的手都快要抓烂了,她的心里快要被嫉妒吞噬,刚刚她就怀疑五皇子心悦这个槿桑郡主,不成想是真的。
萧家的家主虽然远在曲梁,但是萧沉鱼从小跟随父母在京都居住。
她从小就爱慕五皇子,不仅是因为他是东朔威名显扬的皇子,而是他们都是萧家的血脉,本来就该是天作之合。
为什么偏偏是槿桑郡主。
无论地位,出身,相貌。样样都比萧沉鱼要好。
她在心里暗暗决定去求惠贵妃赐婚,毕竟惠贵妃是自己的亲姑姑,定然会偏向她。
槿桑抬眸,看着眼前的钟离桑,不得不说,他的容貌真的很俊美,目若朗星,透着不羁与傲然,他的唇色浅红,与她见过的所有口脂色泽都不一样。
娇嫩似樱花。
小萝卜拉了拉她的衣角,槿桑的目光才缓缓从他的脸上移开。
她回过神,才想起来现在应是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必了。”槿桑神情冷淡,也不再说客气话,捂着手臂,径直从钟离桑的身边绕过,不再多看他一眼,带着罗玉绣和小萝卜头也不回离开了翰文轩。
钟离桑站在原地,剑眉微挑,狭长的双眸波光流转,脸上的笑意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显的怅然。
他没想到,槿桑竟会如此干脆地回绝自己,连半分余地都不留。
难道是真的受伤了?!
钟离桑下意识地往回走到茶桌前,余光中无意间扫过小火炉,那只碎裂的茶杯还在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焦黑的瓷片在火光中闪动,忽然,钟离桑脑中“嗡”的一声。
这几只茶杯燃烧许久,怎么不见蹦出来火星?!
心里生出那点自责瞬间消散。
好个槿桑,竟用苦肉计摆了他一道。
钟离桑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槿桑根本就不是受伤离宴,分明就是不会烹茶,找借口逃之夭夭。
浪费了他稀有的雪茶,打碎了他珍贵的茶杯,若是传扬出去,还要让他背着一个欺负女子的名声。
当真是好的很啊,小骗子。
钟离桑轻“呵”一声,缓缓阖上眼睛,从懂事起他与人交手,还从未像这般连连挫败。
这个槿桑,真是他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