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值为什么这么高?”
老院长没有回答。
他的手一直在记录,笔尖在纸上飞划过,写下一串又一串数字,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心的皱纹越来越深。
陆凛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他死死盯着屏幕和那些不断记录的数值,大气都不敢出。
仪器突然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老院长猛的按下关闭键,将仪器关掉。
舱盖缓缓打开,白色雾气从缝隙里溢出来,弥漫在空气中。
沈卿辞还闭着眼躺在里面,长散在身侧,睫毛垂着,呼吸轻而匀,像是睡着了一样。
陆凛盯着那张安静的睡颜,眼底挂着厉色:“哥哥为什么还没醒?”
老院长推了推眼镜,拿着数据报告走到沙前坐下。
他将报告放在茶几上,靠进沙里,闭了闭眼:“时间到了就醒了,不用过于担心。”
陆凛的呼吸重了几分,他压下心头的暴戾,双手紧攥成拳,指节捏得咯咯响。
他走到另一侧沙前坐下,脊背笔直,沉默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
“到底什么情况?”
老院长睁开眼,目光落在容器里那个安静躺着的身影上,他将报告翻到第一页,指尖点了点上面的数据,又合上。
“当时我申请研制这个容器,就是因为这是沈家用于基因研究的器械。”他顿了顿,“也是小少爷从出生就待着的地方。”
陆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老院长低着头,双手交握,语气沉重。
“在沈家出生的孩子,如果基因不达标,就会被抛弃,会被打上失败品的标签,而这个研究,从我祖父甚至更久就开始了,这个研究在我爷爷那辈断过十几年,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又重新启动。”
“整个研究,就是不断选取基因最优的后代,再在全球寻找与之匹配,且基因数据达到最佳的女性婚配,在孩子还未出生,对其基因进行修改,为的就是生下的后代能无限靠近他们的期指,而这样的后代,会被选中为家主。”
他抬起头,看着容器里沉睡的沈卿辞,语气变得苍老而无奈:“小少爷……是所有研究里,最接近最终实验结果的人,所以从他出生,数据出来的那一瞬,我就猜到了他的命运,他毫无疑问会成为家主,会成为那个杀人不见血,吃人不吐骨头牢笼里的养分之一。”
“少爷三岁的时候,我现了一个问题。”老院长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少爷情感有些障碍,面部表情也有些缺陷,说实话我现这些缺陷的时候很高兴,我告诉上面的人,但他们面对少爷优越的数据,这些缺陷甚至成为了优点,他们说,情感障碍更适合当试验品。”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丝毫没注意对面脸色已经阴沉成墨,冷戾缠身的陆凛。
“在小少爷被定为家主的那一年,沈大少爷突然找到我,他问我关于沈家家主的事,他问我,为什么爸爸让他带着弟弟离开沈家。”
“我不知道大少爷怎么见到的当时的沈家主,沈家的后代从出生,就要和家人分开,这是沈家的规矩。”
“大少爷当时哭着问我,是不是弟弟成为家主,也会和爸爸一样,生不如死。”
老院长沉默了,他的眼眶瞬间通红,嘴唇微微颤抖。
“我不知道怎么说,对于我而言,我和他们一样,没有自由可言。”
“当时,我给了大少爷一个方法。”
他的视线落在沈卿辞的腿上。
“我和他说,只要让小少爷身上出现永远不会消失的缺陷,证明他并不是他们需要的研究对象,也许那些人的视线就不会落在他身上,当时大少爷沉默了很久才离开。”
“再后来,大少爷闯进小少爷的房间,将他的腿打断,并关了一周,等到上面的人意识到不对,去找的时候,小少爷的腿伤已经拖的很严重,治疗的时候整条腿粉碎,人陷入重度昏迷。”
“就算这样,小少爷的腿也近乎恢复如初,那些人自然更不肯放过他。”
“直到大少爷递上去一份比小少爷更优越的检测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