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姐姐。”
八月二十一日,初母的蕾又裂开了一点。
从裂缝里透出的蓝色光更强了,在白天也能看到。蓝澜早上起来推开木门的时候,看到那道蓝色的光束从初母的蕾里射出来,直直地指向天空,像一座灯塔的光。
星芽飘到光束下面,仰头看着那道蓝光消失在天空深处。
“妈妈,初母在向天空信号。”
“给谁?”
“给那团光。它的朋友。在星海深处的那团光。它在告诉它,‘我还在这里。你在吗?’”
蓝澜看着那道蓝光,看着它穿过花海、穿过曦树、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穿过星海、穿过一切障碍,到达那个比所有世界都远的地方。
“那团光会收到吗?”
“会的。姐姐会帮它收到。姐姐会告诉那团光,‘初母在问你,你还在这里吗。’那团光会回答,‘我在。’”
蓝澜看着星芽,看着它被蓝色光照亮的银色脸庞,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生命——不管是一棵树,一团光,还是一个孩子——都在做同一件事寻找另一个生命,告诉它,“我在”。
初母在说“我在”。那团光在说“我在”。曦在说“我在”。星芽在说“我在”。蓝澜也在说“我在”。
“我在”——这是最古老的语言,也是最简单的语言。但它比任何复杂的句子都重要。因为只有“在”,才能有“我在等你”“我在陪你”“我在想你”“我在爱你”。
“星芽,妈妈在。”
星芽转过头,看着蓝澜,笑了。
“星芽也在。”
八月末的一个傍晚,星芽坐在初母旁边,给它讲完了这一整天的事。
太阳快要落山了,天空从蓝色变成了橘红色,云朵被染成了紫色和金色。花海在暮色中安静地摇曳,曦树的金光和初母的蓝光交相辉映。星芽靠在初母的裂缝旁边,小手放在泥土上,银色的光芒和褐色的荧光交织在一起。
“初母,今天讲完了。明天再讲。”
初母的须摇了摇,蓝光闪了闪。
星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初母的蕾。蕾裂开的口子已经很大了,从里面透出的蓝色光像一个微型的宇宙。在那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世界里,三颗太阳正在落下,翠绿色的大地被染成了橘红色,银色的河流在暮色中闪闪光。
“初母,你的世界真好看。”
初母的蓝光闪了闪,像是在说“谢谢”。
星芽转过身,走回木屋。
蓝澜站在木屋门口,手里拿着那件姜黄色的秋天围巾——织好了,很厚,很软,在暮色中泛着温暖的光泽。
“星芽,秋天要来了。妈妈给你织了秋天围巾。”
星芽飘过去,接过围巾,围在脖子上。姜黄色和它的银光配在一起,像一棵秋天的树,叶子黄了,但树干还是银色的。
“妈妈,好看吗?”
蓝澜蹲下来,看着星芽——姜黄色的围巾,深蓝色的毛衣,米白色的小褂子,老周缝的羊毛背心,银色的头,光的眼睛。
“好看。星芽最好看。”
星芽笑了,光芒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远处,初母的蓝色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星海深处,曦的念在灰色的虚无中着柔和的光。
异世界的红色土地上,宝宝把银色的吊坠贴在耳朵上,听着山顶的风声。
老周的山里,歪脖子树和曦树在月光下并肩站着,枝叶交缠。
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那些被种下的种子正在土壤里安静地睡觉,等待春天。
所有的生命,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说同一句话。
“我在。”
而这就够了。
八月结束了。
九月要来了。
初母的蕾还在慢慢地、耐心地、按照自己的节奏裂开着。
星芽在等。
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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