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予诺神色不动:“我平时不怎么戴珠宝。我知道那些欧洲老钱们,无论男女都热衷此道,但我接触不多。”
庄青岩试图说服他:“可你的衣着配饰用得上。上次你在大衣上搭的那条怀表链,就很好看。而且,钱会贬值,古董珠宝更有收藏和升值空间。”
新的“赎罪券”?因着新的愧疚与心虚而行。
桑予诺觉得自己糟糕的心情,似乎好转了那么一丝丝。
“……好吧。今天去,明晚回。来得及逛展吗?”他问。
“我们不用逛展。反正你也不喜人多。”庄青岩立刻道,“我会提前把你的偏好告诉他们。到时,各大珠宝商自然会带着他们的传世之作上门,专人讲解,任你挑选。”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这般顶阶做派,依然让桑予诺心底轻震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声音放软:“谢谢老公。老公真好。”
庄青岩只是想找个理由,暂时避开Fons两天,对即将生的调查“眼不见为净”,同时,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暗中补偿桑予诺。
私人飞机运营商的效率惊人,当然,这也离不开机主及其家族姓氏的分量。两小时之内,航线所经各国的批复与意大利的入境许可均已办妥。庄青岩只给Fons打了个简短电话知会,连行李都未多带,便带着桑予诺驱车离开别墅,仿佛只是出门去街角的咖啡馆小坐片刻。
七小时后,他们便能在米兰的秋日暖阳下,拥有一个无人打扰的,只属于彼此的“当下”。
他甚至不想看许凌光刚交来的最后一份日记残页里面八成又记录着自己过往的不堪。真假,就先让Fons去验证吧。
他生出了逃避心态,只想要幸福的二人时光,能多延续一刻,是一刻。
“独家歌剧”别墅内,Fons结束了与庄青岩的通话,将手机放到一旁。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微蹙的眉心。
他点开相册,调出那张隔着证物袋匆忙拍下的照片。
四张日记残页,都只剩上半部分。即便借助aI翻译,也无法补全下方缺失的内容。他只能就着仅存的文字,仔细阅读。
奇怪的是,纸张本身不算陈旧,但右上方标注的日期,却赫然是十六年前。
这使它看起来不像寻常日记,更像一段尘封往事的追忆录。
Fons定下心神,调亮屏幕,开始阅读那些破碎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文字。
作者有话说:
关于“妻子”和“老婆”:
庄总和表哥英文聊天,说妻子时用“ife”,说老婆时会用“ifey”,看语境,看情绪。
第24章p-24四月、十一月和七月
“……喂,你叫什么名字?”
桑予诺闻声转头,瞥了眼身后穿着私立学校制服的男生。对方比他高一个头,书包边袋还塞着皱巴巴的红领巾顶天了七年级。
他想起爸妈叮嘱,陌生人搭讪不要理,于是背着书包继续往前走。
夕阳从厂区灰扑扑的水泥墙顶斜切进来,将空地分割成明暗交错的条格。
他踩着交界线,兔子似的一蹦一蹦,在光暗间来回横跳,书包也随之一下下拍打后背,像声声打断玩兴的催促。
他想蹦到经理办公室的电视机前,但心里知道时间宝贵,得先写完作业,还要刷一套语文黄冈小状元和四页奥数题。英语不用,英语他从没下过一百分。
“跟你说话呢!”高个儿男生快步追上,影子先一步笼住他,“小不点,耳朵不好使?”
桑予诺站定,眨了下眼,声线里还带着童音的软糯:“我不叫‘小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