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用力戳在红笔圈出的“金雀公寓”上,眼底燃着烈火:“‘真假掺杂’是双刃剑。能让虚构的更可信,也会留下存在于现实的马脚。我会亲手逮住那骗子,就从这处窝点开始。”
Fons觉得他情绪过于亢奋,触了医生的职业警觉:“net,昨晚吃药了吗?”
“没。”
“金医生开的,还是我开的?”
“都没吃。”
“net”
庄青岩抬眼,瞳孔如冰封的青色镜面,依稀映出背后濒临失控的凶兽暗影。他截断Fons的话:“我不会再吃任何抑制神经的药。所有克制、忍耐,换来的只有伤害。我受够了。”
Fons神色变得严肃:“那两种药虽然不会成瘾,但骤停会有强烈的撤药反应。你会头痛、失眠、焦躁、食欲锐减。”
庄青岩扯了扯嘴角,笑意森冷:“你以为在抓到那骗子之前,我还能吃得下、睡得着?”
Fons一把扣住他手腕:“你亲口对我说过,要学会控制冲动和力量,不想再伤及无辜。net,我知道你的道德底线”
“对一个骗子,我不需要道德底线!”庄青岩再次打断,甩开他的手,“他也谈不上‘无辜’。Fons,不必再劝,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从衣袋掏出那两瓶药,塞回Fons掌心,转身下楼:“我回国一趟。你来吗?”
Fons攥紧药瓶,无声叹气,迈步跟上。net眼下这状态,他根本放不下。当愤怒即将冲垮理智与规则的堤坝时,他必须成为最后那道安全阀。
出了主楼,正好遇上许凌光。他讷讷地呈上那对赝品婚戒和鉴定证书:“庄总,这个……怎么处理?”
庄青岩瞪视他掌心里的“钻戒”。不是自然生的,就不值得稀罕,极尽人工的模仿,看着再真也是假货正如这段可笑的“婚姻”一样。
他霍然抓起这对婚戒,用力掷出去,远远地落进尚未冻结的池塘,“咚”地溅起水花,把薹草丛中栖息的灰雁惊得直拍翅膀。
国内都,“金雀花王朝”小区。
锁匠正用专业工具对付3座9o1的防盗门,动静不大,但仍惊动了对门住户。物业闻讯赶来,保安紧随其后,却被几名黑西装拦在楼道,不得近前。
楼盘开商的“朋友”,一名颇有头脸的场面人物,正与物业经理打太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不动粗不动粗,都是文明人。老板就进去贴个催款单,业主又不在家……贴门外头没用啊,转眼撕了假装没看见。贴客厅电视上,总该能看见了。”
经理心知这是江湖常见的催债路数,威慑为主。可这么明目张胆撬锁,确实有些过线,影响物业口碑……但袖管里那根沉甸甸的小金条,让“通融”二字变得顺理成章。
经理凑近些,压低嗓音:“贴完就出来,锁还原好。回头监控我处理。”随即转身招呼下属,“走走走,业主钥匙丢了,叫了开锁的。”
他睁眼说瞎话,楼管和保安交换个眼神,讪讪退走。
弹子顶起,锁芯转动。一连串“咔哒”轻响后,门锁弹开。锁匠拉开防盗门,退至人群后方。
庄青岩迈入这套据称是他为“隐婚妻子”购置的金丝雀笼。Fons紧随其后,顺手摁下入户门旁一整排开关。
灯光大亮,屋内景象撞入视线,两人同时怔住
从玄关到客厅,目所能及的所有墙面,全都被图像和文字密密麻麻地覆盖,一路延伸向走道和其他房间。无数个塑料膨胀钉将它们固定,红色棉线在钉子与钉子之间穿梭拉扯,在静止的图文之上,织出一张疯狂而精密的庞大蛛网。
仿佛巨浪铺天盖地,迎面打来,视觉的冲击力让庄青岩下意识地后仰。
下一秒,他定住神,向前几步,逼近细看。
金融报纸的剪报,公司股权结构图,家族信托受益人列表,私人飞机注册号与航线标记,红笔勾勒的行程表,琐碎的日常购物清单……还有那些难以计数的照片:商务会议言台,慈善拍卖举牌瞬间,高尔夫球场挥杆的侧影……从经年前到近日,从远景到特写,所有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焦点,那个被牢牢锁定的目标“庄青岩”。
猩红的分析线如血管般串联其间。这并非混乱的堆砌,而是基于长期追踪与严密逻辑构筑的“作战沙盘”,是幕后者一双无所不在的眼。
庄青岩。庄青岩。庄青岩。
桑予诺,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凝视着“庄青岩”,用填满整个空间的海量信息,昭示着他极致的耐心、无孔不入的渗透力,以及全盘掌控的强势与执着。
一股战栗般的电流自庄青岩头皮炸开,顺着脊椎直冲心脏,如同最强劲的肾上腺素,激起混杂着震撼与亢奋的寒意。灵魂深处出轰然回响,连同战意一同被点燃。
“呵……呵。”他在战栗中低笑出声,伸展双臂按上墙面,红线在掌下如脉搏般颤动,“到底是谁偏执、极端、掌控欲强?嗯?研究我到这种地步……他怎么不干脆拿手术刀把我剖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