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的主人,被称为“辰曜尊者”,乃是那个纪元中,站在巅峰的几位至强者之一,负责镇守一处关键的战略节点——“归墟之眼”的侧翼。
当“大寂灭潮汐”以远预料的规模与提前量爆时,辰曜尊者第一时间出了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并按照盟约,启动节点所有防御,独自面对第一波、也是最凶猛的潮汐冲击!
他相信,盟友们会如约而至。
他燃烧本源,死战不退,为后方争取时间。
一天,两天,十天,百天……
星空一片片黯淡,防御长城节节崩碎,潮汐已经淹没了他的后方。
援军,始终未至。
直到他力竭重伤,被潮汐中孕育出的恐怖存在斩断一臂,本源遭受寂灭污染,即将彻底陨落的那一刻,他才从潮汐带来的混乱信息流中,“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来自遥远后方的意念碎片——
“……‘归墟之眼’侧翼已不可守……放弃……”
“……集中力量保护‘源海核心’……”
“……辰曜道友……抱歉……为大局计……”
背弃!
赤裸裸的背弃!
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保全更核心的区域,他们放弃了镇守侧翼的辰曜尊者,放弃了盟约,将他和他誓死守护的无数生灵、文明,当成了可以牺牲的棋子、拖延时间的弃子!
极致的悲愤!被背叛的绝望!连同臂断之痛、寂灭侵蚀之苦,化作了最恶毒的诅咒与执念,缠绕在这截断臂之上,坠入了因潮汐而形成的、新生的“归墟”边缘……
而后,不知经历了多少漂泊与沉寂,这截断指被后来坠入归墟、寻求一线生机的生命古树(当时的它或许还是纯粹的生命之源)现。古树觊觎断指中蕴含的、即使被污染也层次极高的寂灭本源与强者残韵,企图吞噬炼化以脱。却反被断指中辰曜尊者最后的执念与诅咒反噬,两者陷入了漫长而痛苦的共生与相互折磨……
古树汲取断指的寂灭本源和残存力量延缓自身在归墟中的消亡,同时也被断指的执念不断侵蚀、折磨,逐渐扭曲了心性,从生命之源化为了贪婪的妖魔。而断指残灵,则在漫长的共生中被不断削弱、磨灭灵智,只留下最核心的悲恸、恨意与不甘,浑噩沉寂,直到被陈默的剑与契约意外引动……
真相,竟是如此!
陈默和玄黓久久无言,心神被这跨越纪元的悲壮与背叛深深震撼。
一位至强者的孤独守望,一份盟约的冰冷背弃,一场注定的牺牲,以及绵延无数岁月的痛苦纠缠……
“前辈……”陈默的意念中,带上了自内心的沉重与敬意,“辰曜尊者,晚辈……敬佩。”
这一次,断指残灵(辰曜尊者残念)的回应清晰了许多,虽然依旧断续,但那股冰冷的审视化为了深深的疲惫与一种……复杂的释然?
“后世……小辈……”
“汝……非彼等……”
“契约……改得……不错……”
“此树……贪鄙……该杀……”
它似乎认可了陈默,至少,不把他归为当年背弃它的那些“盟友”一类。同时,对陈默修改契约、利用规则反制生命古树的手段,表达了某种程度的“赞赏”。
“前辈,此树如今……”陈默看向气息奄奄、已然失去反抗能力的生命古树。
“本源……已枯……”
“寂灭……侵髓……”
“将……散……”
辰曜残念的意念传来,带着大仇将报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仿佛为了印证它的话,生命古树最后出一声微弱而不甘的哀鸣,主干上最后一点翠绿光泽彻底熄灭,缠绕其上的黑色利刃猛然爆,连同它庞大的树身、根系,以及整个残破的白玉岛屿,一同化为无数飞灰,湮灭在灰色的混沌之中!
只留下最精纯的一团拳头大小、翠绿欲滴、却又缠绕着丝丝黑气的生命本源精华,以及几点闪烁着微光的、属于生命古树核心记忆与法则的碎片,悬浮在原处。
一位至少是纪元霸主级别的生命之源,就此彻底陨落。
而辰曜尊者的这截断指,在古树湮灭的瞬间,也仿佛失去了支撑与束缚,其上散的漆黑波纹迅收敛,那股狂暴的攻击性意志如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得沉寂。断指本身的光芒也更加黯淡,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前辈!”陈默一惊。他能感觉到,辰曜残念的气息在飞衰弱。古树湮灭,共生关系解除,但同时,断指失去了古树生机(虽然是掠夺性的)的“滋养”,其内本就微弱、全靠执念维持的残灵,也将加走向真正的寂灭。
“无……妨……”
“早……该……如此……”
辰曜残念的意念变得极其微弱,却透着一股解脱。
“漫长……囚笼……”
“恨……已……稍平……”
“小辈……吾……有一事……相求……”
“前辈请讲!力所能及,绝不推辞!”陈默肃然道。无论出于对这位纪元守望者的敬意,还是对方刚才客观上帮他们解除了危机,他都无法拒绝。
“吾……本源……已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