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前，新阴司的使者送来结盟条件时，整个天师府都震动了。
接受统一指挥？
那岂不是要将道门千年传承，拱手交给一个突然崛起的阴司之主？
但拒绝？
看看山下那些正在蔓延的腐化裂痕，看看那些被腐化能量侵蚀、变成怪物的百姓……
道门以守护苍生为己任，这种时候，个人的荣辱、门派的颜面，真的那么重要吗？
张玄陵花了九天时间，与长老们反复商议，最终做出了决定——可以结盟，但必须保留道门传承的独立性，必须尊重天师府的自主权。
这是底线。
今天，新阴司之主陈默亲至。
谈判，即将开始。
传送门的光芒逐渐稳定。
然后，一个白衣身影，缓缓走出。
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平静，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就像一个普通的书生。
但在场所有道门高手，在看到这个年轻人的瞬间，都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因为他们的灵觉告诉他们——这个人，很危险。
危险到让他们手中的法器都在微微颤抖，让他们体内的真元都在不安地涌动。
“龙虎山张玄陵，见过陈道友。”张玄陵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
陈默微微点头“张天师客气了。”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众人，扫过那些严阵以待的道门高手，最后回到张玄陵身上。
“我的来意，天师应该清楚。”陈默开门见山，“腐化侵蚀正在加，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整合所有力量，组建秩序联军，才能有一线生机。”
张玄陵沉吟片刻“陈道友的提议，贫道理解。但道门传承千年，自有规矩和法度。若完全接受新阴司统一指挥，恐怕……”
“恐怕道门颜面有损？”陈默平静地接话。
张玄陵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陈默笑了。
笑容很淡，却让张玄陵心中警铃大作。
“张天师，你知道我现在‘看’到的龙虎山，是什么样子吗？”陈默忽然问。
张玄陵一愣“什么样子？”
陈默抬起手，指向周围的群山“在我眼中，龙虎山七十二峰，每一座山峰都在散着淡淡的腐化气息。不是表面上的那种暗紫色，而是更深层的、已经渗透进地脉的‘概念污染’。”
他的目光转向张玄陵“包括你，张天师。你的道基深处，也有一缕几乎察觉不到的腐化痕迹——应该是你最近在与腐化生物战斗时，不小心被侵蚀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张玄陵身后的长老们脸色大变，纷纷看向自家天师。
张玄陵本人更是瞳孔骤缩。
因为陈默说的……是真的。
三日前，他亲自带队清剿一处腐化裂痕，确实被一只变异的腐化妖兽偷袭，虽然及时驱散了表面的腐化能量，但确实感觉到有一丝阴冷的气息渗入了道基。他用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彻底清除，只能暂时用真元镇压。
这件事，他谁都没告诉，连最亲近的长老都不知道。
陈默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必惊讶。”陈默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我掌握的是定义权柄，能看到事物的‘本质’。你道基里的那缕腐化，就像白纸上的墨点，虽然很小，但在我眼中，清晰无比。”
他顿了顿“而且，那缕腐化不是死的。它在缓慢地生长，缓慢地侵蚀你的道基。按照现在的度，最多三个月，你就会彻底失去对它的压制。到时候……”
陈默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道基被腐化侵蚀，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变成那种没有理智的怪物。
张玄陵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身后的长老们更是焦急万分。
“天师！这是真的吗？！”
“您怎么不早说！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啊！”
“陈……陈道友，您既然能看出来，可有解决之法？”
最后这个问题，是一位白长老问的。他看着陈默，眼中满是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