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福那缕灰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时，整座宫殿的光线都暗了一瞬。
不是被吞噬，是被压制。
那缕光芒太亮了，亮到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暗淡。
它不快，甚至有些慢，慢到楚天能看清它飞行的轨迹——从修福指尖到楚天胸口，不过百丈距离，它飞了整整一息。
但这一息的时间里，楚天动不了。
他的身体被锁定了，不是被力量禁锢，是被冥冥中的规则锁定。
幽冥之主的神魂附身在修福身上，那一指中蕴藏着幽冥之主对轮回之道的至高领悟，蕴藏着一缕越了造化境的力量。
那股力量锁定了他，无论他往哪里跑，无论他怎么躲，那缕光芒都会追上他，都会击中他，都会杀死他。
楚天的脑海中，神秘女子的声音炸开了，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楚天，快退，你挡不住这一击！”
楚天没有退。
他不能退。
楚云裳在他身后，驼老在他身后。
他退了，他们就得死。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在他丹田深处，那片广袤无垠的小世界正在缓缓运转。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万物生灵，一切都在有序运转。
它跟着他一起成长，从一开始的一粒尘埃，膨胀到如今横贯亿万里的浩瀚世界。
这个世界是他最底层的根基，不到最紧要的时刻，楚天都不会将他拿出。
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猛然睁开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印。
丹田深处的小世界被他从体内强行拖了出来，不是投影，不是虚影，而是真实的小世界。
它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团横贯千丈的光球，光球中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万物生灵清晰可见。
那光球挡在了他与那缕灰色光芒之间。
灰色光芒撞上了小世界。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
灰色光芒所过之处，小世界中的山川崩塌，河流干涸，星辰熄灭，生灵化为虚无。
它从光球的边缘射入，从中心穿过，从另一侧射出，沿途将所有挡在它面前的东西全部抹除。
山川化为齑粉，齑粉化为虚无。
河流蒸殆尽，水汽消散于无形。
星辰从内部炸开，碎片还没飞散就被余波震成基本粒子。
那些小世界中孕育的生灵，那些刚刚开启灵智的飞禽走兽，那些还没有名字的花草树木，在灰色光芒的余波中无声消失，连惨叫都来不及出。
小世界被洞穿了。
从一端到另一端，留下一条横贯整个世界的虚无通道。
通道边缘，空间在崩塌，规则在碎裂，大道在哀鸣。
小世界在剧烈颤抖，像是被刺穿了心脏的巨兽，在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