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嫣没有立刻回答。
她环顾四周。灰色的平原向四面八方延伸，看不到尽头。这里没有生命，没有变化，只有永恒的静止。但在这静止之中，她能感觉到……注视。
无数双眼睛，在灰色天空的深处，在灰色大地的底层，在每一个灰色沙砾的缝隙里，注视着她们。
“你能感觉到吗？”曾嫣轻声问。
平行曾嫣的瞳孔微微收缩。
“观察者。”她说，“它在这里。”
“无处不在。”曾嫣说，“但它不会干涉。它只是观察，记录，等待。等待时空交汇点崩溃的那一刻，等待所有时空消失，等待它完成最后一次观察。”
平行曾嫣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手，十七个秘宝中的一个飘到她面前。那是一个淡蓝色的秘宝，表面有水流般的纹路。她轻轻抚摸秘宝的表面，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三百年。我战斗了三百年，掠夺了三百年，杀了无数个自己。我以为我在拯救我的时空，我以为我在寻找出路。但现在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徒劳？”
“不是徒劳。”曾嫣说，“你收集了十七个秘宝，你掌握了强大的力量。这些力量，本可以用来对抗真正的敌人。”
“怎么对抗？”平行曾嫣的声音突然提高，“那个观察者，它越了时空，越了生死，越了善恶！我们连它在哪都不知道，怎么对抗？”
“所以我们才需要联合。”曾嫣向前走了一步，“所有时空的曾嫣，所有守护者，所有不愿意屈服的生命。我们需要建立意识网络，共享情报，拼凑出完整的真相。只有知道了观察者的真正目的和弱点，我们才有机会。”
平行曾嫣看着她。
灰色的光线照在两个曾嫣的脸上，让她们的五官显得格外清晰。她们有着相同的眉眼，相同的轮廓，但三百年的经历，在平行曾嫣的脸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迹——她的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她的嘴唇总是紧抿着，她的眼神里沉淀着太多绝望和疲惫。
“你凭什么相信其他时空的曾嫣会合作？”平行曾嫣问，“有些时空的我，已经彻底堕落了。她们为了力量，可以做出任何事。”
“那就唤醒她们。”曾嫣说，“用真相唤醒她们。如果她们知道，继续掠夺只会让观察者得逞，她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太天真了。”
“也许是。”曾嫣承认，“但我选择相信。因为如果不相信，我们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平行曾嫣转过身，背对着她。
灰色的平原上，她的背影显得格外孤独。十七个秘宝环绕着她，像忠诚的卫士，但在这个永恒中立点，连秘宝都无法给她温暖。
“我收集了十七个秘宝。”她突然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曾嫣没有说话。
“这意味着，我杀了十七个自己。”平行曾嫣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十七个曾嫣，十七个有着相同灵魂、相同记忆、相同梦想的生命。我亲手夺走了她们的秘宝，看着她们在绝望中消失。有些人在临死前诅咒我，有些人哀求我，有些人……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命运。”
她转过身，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她问，“最可怕的是，杀到第十个的时候，我已经麻木了。看着另一个自己死去，就像看着镜子里的倒影破碎。没有悲伤，没有愧疚，只有……习惯。”
曾嫣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她能想象那种感觉——一次又一次地杀死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掠夺自己的生命。三百年的重复，足以让任何人的心灵扭曲。
“但你还没有完全麻木。”曾嫣说，“如果你真的麻木了，你就不会来这里，不会听我说这些，不会……痛苦。”
平行曾嫣笑了。
那是一个苦涩的、几乎不能称之为笑容的表情。
“也许吧。”她说，“也许在我灵魂的最深处，还保留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一切不是徒劳，希望真的有第三条路，希望……我不必再杀第十八个自己。”
她走到曾嫣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米。
“告诉我你的计划。”她说，“详细地。”
曾嫣深吸一口气。
她开始讲述——关于意识网络的构建，关于四大天王联合仪式，关于如何联系其他时空的曾嫣，关于如何共享情报，关于如何寻找观察者的弱点。她讲得很详细，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的风险，每一个需要的条件。
平行曾嫣静静地听着。
灰色的平原上，时间仿佛真的静止了。两个曾嫣站在永恒中立点，一个讲述，一个倾听。十七个秘宝和融合秘宝悬浮在她们周围，散着微弱的光芒，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意识网络需要核心。”平行曾嫣听完后说，“一个能够连接所有时空曾嫣的核心。你的播种者印记可以做到，但不够稳定。如果网络中有太多敌意，连接会崩溃。”
“所以我们需要建立信任。”曾嫣说，“先从愿意合作的时空开始，逐步扩大网络。”
“有些时空的我，已经彻底疯了。”平行曾嫣说，“我遇到过几个——她们为了力量，甚至主动投靠了黑暗势力。那样的曾嫣，不可能合作。”
“那就隔离她们。”曾嫣说，“在意识网络中设置屏障，防止她们干扰。”
平行曾嫣思考了一会儿。
“我可以提供我收集到的情报。”她突然说，“三百年里，我探索过三十七个不同的时空。每个时空的结构、规则、危险，我都记录了下来。这些信息，可能有助于理解时空交汇点的本质。”
曾嫣的眼睛亮了。
“你愿意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