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那种感觉——那种现自己存在了百万次，却每一次都被抹去的感觉。那种现自己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只是实验数据的感觉。
“你们知道吗？”曾嫣轻声说，光刃在她手中微微震颤，“我最恨的不是他们把我当成实验品。我最恨的是——他们让我以为，我是自由的。”
她向前踏出一步。
地面在她脚下裂开细密的纹路。
“他们让我以为，我的重生是我的选择。他们让我以为，我能守护我想守护的人。他们让我以为……我是曾嫣。”
光刃举到最高点。
紫色的光芒像燃烧的恒星。
“但我不曾嫣。”曾嫣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判决，“我是编号Z-347。我是实验体。我是被观察了百万次的小白鼠。”
她挥下光刃。
时间在那一瞬间凝固。
然后——
装置突然激活。
不是被光刃摧毁，而是自主激活。
中央的球形核心爆出刺目的白光，白光像水波一样扩散，瞬间吞没了整个地下空间。曾嫣感觉到手中的光刃在消散，创造之光像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缩回她的体内。
“什么——”她试图后退，但身体无法移动。
白光中，她看见——
无数条线。
每一条线都代表一个平行时空，一个可能性，一个曾嫣。那些线从虚空中延伸出来，汇聚到装置的核心。然后，线开始融合。
不是简单的连接。
是真正的融合。
像无数条河流汇入大海，像无数颗星辰聚集成星系，像无数个意识——
汇聚成一个。
“不……”曾嫣感觉到某种东西在撕裂。
不是身体，而是更深层的东西。
她的意识。
她的存在。
她看见无数个自己从白光中浮现。
每一个都穿着不同的衣服，每一个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每一个都经历了不同的人生。有穿着古代长裙的曾嫣，有穿着未来战甲的曾嫣，有抱着白色泰迪的曾嫣，有手持灵狐秘宝的曾嫣，有浑身浴血的曾嫣，有面带微笑的曾嫣……
无数个曾嫣。
无数个自己。
她们从不同的时空中被强行拉出来，拉到这个点，拉到这个瞬间。
“这是……”灵狐曾嫣试图维持白光的防护，但防护在白光中像泡沫一样破碎，“时空融合？”
“装置在强制融合所有平行时空！”学者曾嫣的书页疯狂翻动，书页上的文字在跳动、在重组、在崩溃，“它在把所有‘曾嫣’的存在，强行汇聚到一点！这是……这是观察者协议的最终阶段！”
曾嫣想说话，但不出声音。
她能感觉到每一个自己。
感觉到古代曾嫣在宫廷中的挣扎，感觉到未来曾嫣在战场上的厮杀，感觉到灵狐曾嫣在山林中的守护，感觉到黑暗曾嫣在深渊中的沉沦……
每一个记忆，每一个情感，每一个选择，都在涌入她的意识。
像洪水冲垮堤坝。
像火焰吞噬森林。
像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尖叫、哭泣、大笑、低语。
“我是谁……”曾嫣抱住头，身体在白光中颤抖，“我到底是谁……”
白光越来越亮。
装置的核心开始旋转，越转越快，像某种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时空在扭曲，维度在折叠，现实在重组。
曾嫣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