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从每一个角度射来,从每一个方位刺来,从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空间坐标轰击。有的直刺屏障正面,有的从侧面迂回,有的甚至从下方或上方袭来——这个混沌空间没有明确的方向概念,那些光矛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
屏障在暴雨中颤抖。
每一次撞击,都让表面的螺旋纹路扭曲一分。
每一次冲击,都让内里的温暖光芒黯淡一分。
每一次震颤,都让曾嫣和黑暗曾嫣的灵魂……撕裂一分。
曾嫣能感觉到——灵狐秘宝的力量在飞消耗。那些从印记深处涌出的银白色光芒,原本像永不枯竭的泉水,此刻却像即将干涸的溪流。每一次调动力量维持屏障,都像是在榨取骨髓里的最后一点能量。掌心在灼痛,不是火焰的灼痛,而是……力量透支时,那种灵魂层面的、深入骨髓的痛。
她咬紧牙关。
牙齿咬得太紧,以至于下颌骨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不能松手。
不能放弃。
不能……让屏障破碎。
因为屏障破碎的瞬间,那些光矛就会刺穿她们的身体,刺穿她们的灵魂,刺穿……她们的存在本身。那种毁灭性能量,那种暗紫色的波纹,那种被“清理协议”标记的死亡——一旦触及,就是彻底的、不可逆的、连轮回都无法挽回的“清除”。
她看向黑暗曾嫣。
黑暗曾嫣的脸色苍白如纸。
不是失血的苍白,而是……存在被透支的苍白。那些脸上的黑色裂纹,原本在光,在温暖,在向着愈合的方向蜕变。此刻,光芒却在迅黯淡。裂纹的边缘开始模糊,像被水浸湿的墨迹,像被风吹散的烟雾,像……一个本就脆弱的存在,正在被强行抽干。
“你……”曾嫣想说什么。
但黑暗曾嫣摇了摇头。
她的眼睛盯着屏障外那些暴雨般的光矛,盯着那些暗紫色的毁灭波纹,盯着……这个试图杀死她们的空间。然后,她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疯狂的决定。
她松开了握着曾嫣的手。
不是放弃,不是退缩,而是……要用那只手,做另一件事。
曾嫣的心猛地一沉。
但下一秒,黑暗曾嫣的右手——那只刚刚释放混沌暗影构筑屏障的手——猛地按在了曾嫣的左手上。不是覆盖,不是交握,而是……将掌心紧紧贴住曾嫣的掌心,将那些黑色裂纹,贴住那些灵狐印记。
然后,她开始“注入”。
不是力量,不是能量,而是……更本质的东西。
黑暗本源之力。
那是黑暗曾嫣存在的根基,是她被黑暗侵蚀无数岁月后,与黑暗本身融合而成的“本质”。那是她的痛苦,她的绝望,她的孤独,她的……一切。那些力量从裂纹深处涌出,顺着掌心接触点,疯狂涌入曾嫣体内。
曾嫣的身体剧烈颤抖。
因为那股力量……太冰冷了。
不是物理的冷,而是……灵魂层面的、深入骨髓的、带着无尽黑暗记忆的冷。像坠入永夜,像沉入深海,像……被拖进一个没有光、没有希望、只有永恒虚无的深渊。那些力量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撕裂经脉,灼烧灵魂,冲击着每一个细胞。
但曾嫣没有抗拒。
因为她能感觉到——黑暗曾嫣在做什么。
那股黑暗本源之力,没有停留在她体内,而是……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她的左手,涌入掌心那枚几乎要熄灭的灵狐秘宝碎片。
碎片,骤然光芒大盛。
不是银白色的光,也不是黑暗的光,而是一种……奇异的、融合的、介于两者之间的“灰光”。那种光从碎片深处爆,像被点燃的火药,像被激活的核反应,像……一个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存在,突然被注入了最本质的燃料。
光芒顺着曾嫣的手臂回流。
涌入屏障。
那一刻——
屏障的震颤,停止了。
不是完全停止,而是……稳定了下来。表面的螺旋纹路不再疯狂旋转,而是以一种沉稳的、规律的节奏流动。内里的温暖光芒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更明亮、更坚固、更……真实。那些暴雨般的光矛撞击在屏障上,依然会让表面凹陷,依然会让符文闪烁,但……屏障不再有破碎的迹象。
它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