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嫣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枕套是棉质的，带着洗衣液的淡香。被子很轻，但很保暖，包裹着她的身体，带来安全感。泰迪的呼吸声很平稳，像一催眠曲。
她快要睡着了。
临睡前，她习惯性地想感知一下体内是否还有残余的力量——这是重生后养成的习惯，在危险时刻检查自己的状态，在平静时刻确认自己的存在。
但这一次……
她只感受到普通人疲惫后渴望睡眠的困意。
肌肉的酸痛从四肢传来，那是白天活动后的正常反应。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每一次眨眼都需要用力。呼吸渐渐放缓，变得深长而均匀。胃里的食物正在消化，带来微微的暖意。
没有能量流动。
没有灵魂共鸣。
没有结界感应。
没有……任何凡的痕迹。
她自嘲地笑了笑。
真是的，还在期待什么？
代价已经支付了。
力量已经消失了。
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可以安心睡觉，不用担心明天会有生死危机的普通人。
这……就是她想要的。
不是吗？
曾嫣伸手关掉床头柜上的小夜灯，最后一点光源消失，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她调整了一下睡姿，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睡意如潮水般涌来。
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入睡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窗帘没有拉严，能看到一小片夜空。今夜晴朗，星光点点，月光如水，洒在远处的楼房屋顶上。
而在极远的天际……
似乎有一颗星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位置……
恰好对应着曾经结界群山的方向。
曾嫣眨了眨眼，想再看清楚些。
但困意已经彻底笼罩了她。
眼睛闭上。
呼吸均匀。
睡着了。
窗外，夜空依旧。
云朵缓缓飘移，星星静静闪烁。那颗微弱的星光，在闪烁了一次后，也沉寂下去，融入了浩瀚的星海中。
像从未出现过。
像……只是错觉。
夜，深了。
平凡的一夜。
归途之后的第一夜。
真实日常的第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