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碎了一地
沈云初“病”了三日。
第四日清晨,琥珀掀帘进来,低声道:“夫人,大小姐往这边来了,脸色难看得很。二夫人陪着,一路说着什么,大小姐眼睛都气红了!”
沈云初正对镜梳妆,闻言放下玉梳,从妆匣里取出一支素银簪子,慢条斯理插在鬓边。
“请她们进来。”她道。
话音才落,外头已响起裴思雨的声音:“嫂嫂好大的架子,连母亲那儿都不去请安了!”
门帘被猛地掀开。
裴思雨大步闯进来,身后跟着程韵。
她轻轻拉裴思雨的衣袖,低声道:“思雨,别动气,好好与嫂嫂说。。。。。。”
“有什么好说的!”裴思雨一把甩开她,冲到沈云初面前,指着她鼻子道,“我问你,那套头面的事,是不是你故意害我?”
沈云初抬起眼,神色平静:“大小姐这话从何说起?”
裴思雨气得胸口起伏,“那日方掌柜只说头面是贵客预定,可没说是长公主!你若是早说了,我怎会去拿?你分明是故意引我上当!”
程韵在一旁柔声劝:“思雨,嫂嫂想必不是有意的。那日掌柜的也说了是贵客预定,是我们没问清楚。。。。。。”
“她当然是有意的!”裴思雨打断她,转头瞪着沈云初,“你就是故意给我下套,让我在长公主面前丢脸!”
“下套”二字,她把语调咬得很重。
沈云初静静看着她,忽然问:“那日大小姐进店时,方掌柜是不是说了,头面是贵客预定,不便相让?”
裴思雨一噎。
“是不是大小姐说,‘什么贵客?我哥哥如今是镇北侯,侯府难道还怕谁不成?’”
裴思雨脸色黑了黑。
“是不是大小姐执意要取,还签了字据,写明是‘强行取走,日后若有纠纷,与店铺无关’?”
沈云初站起身,一步步走近裴思雨。
裴思雨被她逼得后退半步,嘴上却不肯服软:“我、我那是。。。。。。”
“那是什么?”沈云初停在她面前,目光转向程韵,“二夫人当时也在场。大小姐年纪小,不懂事,二夫人难道也不懂?既知道是贵客预定,为何不劝大小姐问个清楚?”
句句不离“二夫人”,明明她是侯夫人!!
偏偏裴庭宴是侯爷,而她却只能是二夫人。。。。。。
程韵脸色一僵,勉强笑道:“嫂嫂误会了,我何曾撺掇。。。。。。”
“你没撺掇?”沈云初轻轻笑了笑,“那日大小姐原本已打算看别的首饰,是你在一旁说‘她难得看中一件东西’,又说‘让工匠再打一套便是’。这话,可不止掌柜一人听见。”
程韵指尖微微一颤。
裴思雨却像被点醒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程韵:“是了!那日是你在我耳边说,既然喜欢,拿了便是,哥哥如今是镇北侯,不必怕谁。。。。。。”
“思雨!”程韵急急打断她,眼圈倏地红了,“我、我只是见你喜欢,哪里知道会是长公主预定的东西?若知道,无论如何我也不敢劝你拿的啊!”
她说着,眼泪已滚下来,瞧着楚楚可怜。
裴思雨见她哭了,又有些心软,可心里那口气到底咽不下。她转回头,看见沈云初案上摆着一只天青釉玉壶春瓶,瓶里插着几支新摘的白梅。
那瓶子她认得。
三年前沈云初准备嫁过来前,兄长裴庭甯特意寻来送她的,说是官窑的珍品,价值不菲。沈云初一直很爱惜,摆在屋里最显眼处。
裴思雨心头火起,冲过去一把抓起那瓶子,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