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人的热度烫得琥珀猛地一哆嗦。
“夫人,您别有事啊。。。。。。”
而沈云初烧糊涂了,脸颊是不正常的红,嘴唇干得起皮,陷在一场乱糟糟的梦里。
她的眼睫不停地颤,嘴唇里还溢出些呓语,显是魇住了,对外头已没了知觉。
梦中,不再是熏香绣帐,眼前只有扑面的风沙,混着浓得呛人的血腥气。
陌生的旷野,天阴沉得压人。
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生疼。
喊杀声、刀剑碰撞声、马匹嘶鸣声搅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麻。
沈云初茫然四顾,不知自己为何会站在这惨烈的战场边,身上还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裙,沾满了泥。
然后,她看见了祁烬。
就在十几步开外,一身玄甲破得不成样子,糊满了血。
电光石火间,祁烬像是有感应,偏头瞥来一眼。
“走。”他的薄唇动了。
“噗嗤——噗嗤噗嗤——!”
蓦然,箭镞扎进皮肉、骨头、铠甲缝隙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他那身玄甲上溅开一大片刺眼的红。
一幕幕,沈云初觉得似曾相识,她知道下一刻祁烬就会死的。
“。。。。。。不!”
“夫人!您醒了?”守在榻边的琥珀被她吓一跳,赶紧上前。
琥珀的眼泪滚下来,砸在沈云初冰凉的手背上。
内室只一盏纱灯,光线昏黄模糊,映着沈云初烧得通红的面颊。她陷在枕衾间,眼睫颤得厉害,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将散落的鬓发黏在颊边。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些细弱的音节。
起初听不真切。
琥珀俯身凑近,将耳朵贴过去,才勉强辨出几个字。
“。。。。。。祁烬。。。。。。”
“别。。。。。。别死。。。。。。”
“救他。。。。。。救。。。。。。”
琥珀叹了口气。
“夫人。。。。。。”琥珀哽咽,用温热的布巾轻轻去拭她眼角的湿痕,自己也跟着掉眼泪,“他都不管您了,您还惦记他的安危呢!”
说罢,琥珀安静片刻,忽然不哭了。
她低下头,凑到沈云初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好!夫人,我带您去找他。您就要在这侯府被磋磨死了,沈家也不能为您撑腰。奴婢就看看,他是不是真忍心冷眼旁观,看着您活不下去。。。。。。”
琥珀替沈云初将散乱的鬓发抿到耳后,又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
温度没有降,反而更高了。
不能再等。
琥珀咬咬牙,找出沈云初最厚实的斗篷,仔细给她裹上,连风帽也拉起来,遮住大半张脸。
沈云初昏沉中似乎有些知觉,无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我疼,祁烬。。。。。。”
“夫人,再忍一忍。”琥珀低声哄着,半扶半抱地将她从床上搀起来。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帘子时,外间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琥珀浑身一僵,猛地停住动作,连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