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两个婆子则按住沈云初肩膀,力道大得似要捏碎骨头。
沈云初咬紧牙,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气。她缓缓抬眼,左颊五指红痕鲜明,衬得苍白面庞愈发脆弱。
“裴思雨,”她一字字道,“你疯了?”
裴思雨尖声笑起来,眼底满是怨毒,“沈云初,你算计我的时候,可想过今日?二嫂都告诉我了!你这贱人,面子上装清高,背地里使这等手段!”
程韵立在裴思雨身后半步,她蹙着眉,柔声劝:“思雨,你别这样。。。。。。大嫂或许不是存心的。。。。。。”
裴思雨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程韵,“二嫂,你方才不是还说,她早知那头面是长公主定的,故意引我上钩,好借我的手攀附?此刻又替她说话?”
程韵脸色一白,眼圈瞬红:“我、我只是猜测。。。。。。思雨,你别冲动,大嫂身子弱,经不起。。。。。。”
“经不起?”裴思雨冷笑,重新看向沈云初,“她算计我时,怎不想我经不经得起?长公主当众训斥,满京城看我的笑话!沈云初,这都是拜你所赐!”
她越说越怒,再次扬手。
“思雨,别。。。。。。”程韵适时上前,轻轻拉住她衣袖,“这里人多眼杂,于你名声不好。”
她说着,朝那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婆子会意,一人用汗巾捂住沈云初的嘴,另一人反剪她双手,拖着她便往府侧小巷去。
小巷深处有一处废弃杂物间,平日堆放些破损家具。婆子将沈云初狠狠掼在积灰的破木箱上,脊背撞上硬木,疼得她闷哼一声。
裴思雨与程韵相携而入。
程韵以帕掩口鼻,蹙眉环视这污浊之地,柔声道:“思雨,快些问清楚便罢,这地方腌臜。。。。。。”
“脏就对了。”裴思雨冷笑,步步逼近沈云初,“她这样的人,也只配待在脏地。”
沈云初被婆子按在木箱上,发髻散乱,素锦衣裙沾满灰尘。她缓缓抬头,目光扫过程韵那张写满忧色的脸,忽地轻轻一笑。
“你笑什么?”裴思雨厉声问。
“我笑二夫人好手段。”沈云初声气平静,纵处境狼狈,仍眸光如水:“三言两语,便能煽得大小姐失了理智,甘做你的刀。”
程韵脸色微变:“大嫂这话何意?我、我只是心疼思雨被长公主责难。。。。。。”
“是吗?”
沈云初打断她,“根源不是因为你拾掇大小姐犯下大错吗?”
程韵张了张口,一时语塞。
裴思雨却已不耐:“二嫂何必同她废话?沈云初,今日便叫你知道算计我的下场!”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只积满污水的破陶缸上。那是从前院中养鱼用的,早已废弃,缸底积了半人高的浑水。
裴思雨眼底掠过厌恶。
“把她拖过来。”
婆子立刻架起沈云初,将她拖到陶缸前。浓重的腐水气味扑面,沈云初胃里翻涌,却咬紧牙关,未出一声。
“按进去。”裴思雨冷冷吩咐。
婆子揪住沈云初头发,准备将她的头狠狠往陶缸里按。
“唔——!”
沈云初本能挣扎,可双手被反剪,两个婆子死死按着她肩,动弹不得。
便是这一刻。
银簪滑入婆子掌心。
婆子攥紧簪子,簪尖抵肉,抬眼与程韵目光一触。婆子心领神会,略颔首,将凶器纳入袖中。
沈云初距离腐臭的水缸只有一步之遥。
程韵居高临下,唇角轻轻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