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初苦笑一声。
她侧过脸,月光掠过她苍白的唇,眼帘低垂,声音轻而疲惫:“不。先去永昌伯府。”
“可是。。。。。。”
“我如今这副模样,如何去见殿下?”沈云初声音低下去,“伤痕累累且神思恍惚,贸然前去,非但不能陈情,只怕先招了殿下厌烦。。。。。。那才真是得不偿失。”
她不再是从前的沈云初了。
在江南,祁烬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而且见了瑶姐姐平安无事,我才能安心。”
这些天,她心里不踏实,那些乱七八糟的噩梦,好似是真实发生过一般。
“更衣。”
沈云初抬手要解衣裳,指尖才碰到衣带,就忍不住“嘶”了声。
“夫人啊!您看。。。。。。”
“不疼。”沈云初飞快地说,可话音未落,她自己先倒吸了一口凉气,下唇被咬得发了白。
琥珀终是没再劝,默默转身,轻手轻脚帮她收拾起箱笼。
。。。。。。
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沈云初要出府的决定,下得突然。毕竟是禁足中,并未惊动府里太多人,只让丫鬟们将箱笼细软收整妥当。
暮春的晨光透过菱花窗,在清梧院的青砖地上投下浅淡的影,愈发显得这住了三年的屋子空旷冷清。
“夫人,都妥当了。”琥珀走过来。
沈云初“嗯”了一声,目光最后掠过屋内熟悉的陈设。
她转身,裙裾拂过门槛。
马车自镇北侯府角门驶出,辘辘轧过青石板路。沈云初靠在车壁,闭目养神,耳畔似还绕着昨日裴思雨尖利的怒骂,与程韵那矫揉造作的劝解。为着一副头面,便能演一出姑嫂联手让寡嫂受辱的戏。
程韵竟然恨到要毁掉她?
为什么?
难道只因为过继一事?
沈云初哪里想到,当初那个通房丫鬟其实已经换了魂!
车行至半途。
“让车夫赶快点。”她嗓音有些哑,左臂的伤还在疼,可比这更甚的,是梦里那片血泊带来的心慌。
琥珀微怔:“夫人,咱们真的不知会太夫人么?”
“不用。”
沈云初只道了这一句,便利落放下车帘。
心里想着,只看太夫人昨日的态度,就不可能在这节骨眼让她外出。
她不知的是,几乎在她的马车驶出角门的同时,暗处便有几道视线悄然追随,又迅速散去。
镇北侯府,外书房院外。
小厮书砚脚步匆匆,见到刚从院里出来的裴庭宴,立刻上前低声禀:“侯爷,清梧院有动静。大夫人天未明便出府了,瞧着是往城南去,估计是回沈家的。”
同一时刻,程韵所居的院落。
心腹丫鬟春杏悄步走入内室,对正在对镜梳妆的程韵附耳道:“夫人,那边递来消息,大夫人一早不顾禁足令,乘车离府了。”
程韵执簪的手微顿。
镜中温婉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得意。
她语调依旧柔和:“知道了。母亲此刻想必已在用早膳,稍后。。。。。。我和大小姐一同前去慈安堂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