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初额角的细汗往下淌,滑过脸颊,带来一阵湿冷的痒意。
祁烬的手从她脸颊移开,指间还沾着一点未拭净的药渍。
他朝旁边伸了伸手。
青玄反应很快,将一柄出鞘的匕首放在他摊开的掌心。
刃口雪亮,泛着寒光。
寒意让沈云初猛地一颤,呼吸都屏住了。
“巧了,”他开口,“本王今日心情甚差。”
他手腕微动,刀刃虚虚顺着她的脸颊,极其缓慢地往下移,擦过她的下颌,最终轻轻抵在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一侧。
冰冷的触感激起一片战栗。
“镇北侯,”他继续说,目光锁着她的眼睛,“他的人弄伤你,对吗?”
沈云初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那刀刃贴着皮肤的地方,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该如何处置他,才算不徇私情,持身中正?”
他微微倾身,离她更近了些,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诱哄:“杀了?”
沈云初浑身僵硬,想点头又觉得不对。
“拿着。”他将匕首调转,刀柄递到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边。
他看着她愈加煞白的脸,“他知道你进了我的门,不会罢休。与其留着他日后找你和沈家的麻烦,不如现在就解决掉。你捅他一刀,或者我让人把他沉进护城河,结果都一样。你选。”
沈云初看着眼前的刀柄,指尖微颤。
眼前这个男人的面容,与记忆中江南那个淡漠厌世,会任由她扯着袖子喊小舅舅的少年影子重叠又碎裂。
只剩下深不可测的雍容气势。
“我。。。。。。”
沈云初没动。
祁烬往前又递了递匕首,几乎要碰到她的手指。
沈云初猛地缩回手,指尖冰凉。她看着祁烬,看着他那双漫不经心却又暗流汹涌的双眼,也不知怎么就觉得心脏抽痛。
很难过,也有点委屈。
她抿了抿唇,“您是不是。。。。。。已经答应了赵陵什么?沈家。。。。。。您是不是要帮他对付沈家?”所以才会这样企图吓退她。
祁烬脸上的那点极淡的弧度消失了。
他看着她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漆眸冷幽,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沉默比直接回答更让人心头发冷。
片刻,他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耐心,握着匕首的手随意一抛。
“哐当”一声,匕首落在她脚边的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青玄,”他不再看她,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淡,甚至更添了几分不耐,“送裴夫人离开。”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沈云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就在她即将踏出门槛时,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年轻男子步履匆匆从廊下走来,差点与她撞上。男子侧身让过,快速走进水云阁,向祁烬抱拳行礼,低声禀报了什么。
她隐约听见“东厢房”、“娉婷姑娘”。
片刻后,祁烬皱了皱眉:“哭了吗?”
青竹隐晦地点了点头:“是。。。。。。”
祁烬转身欲走,袖摆却忽地一沉。只见沈云初不知何时已跟上前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一片衣袖。她自己似乎也怔了一下,却未松手。
祁烬偏了偏头,朝她这边淡淡瞥了一眼。
室内霎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