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沈云初有些懵然。
她垂在袖中的手,松了又紧,指尖却仍在微微发颤。
暮光斜映在她脸上,白皙肤色衬得眼眶的泛红愈加明显,沈云初的眉眼间透着执拗。
“王爷既觉这是内宅琐事,不便过问,那外头的事呢?您手下的人犯事,您也不管了么?”
祁烬只略抬了抬眼。
沈云初迎着他的视线,没躲。
她仰起头,纤细的脖颈绷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声音依旧不高,有些委屈:“刚才不是说过,赵陵手上背了多条人命,苦主告了好些年了,状纸石沉大海!如今,王爷却要提拔他去要紧位置!”
她略顿,纤长的眼睫颤了一下。
那份强行压住的失望似要漫出。
和三年前何其相似,那时她为了裴庭甯,如今她为了沈家,一样的义正辞严。
沈家将她当作棋子塞进侯府,让她年纪轻轻守着活寡,她倒好,当下还眼巴巴地护着。
她不信他。
次次都为了旁人质问他。
祁烬的唇角那抹略带倦意的弧度,慢慢抿平。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片红肿未消,眼眶仍微红,瞧着就像被人欺负狠了。
“裴夫人。”他开口,带着事不关己的疏淡。
这称呼从祁烬嘴里道出,无端显得刺耳,“在本王这里谈条件,讲旧情,须得先有资格。”
他身子向后靠,身姿慵懒地靠坐在圈椅,单手支着下颌,目光平静地掠过她。
言下之意,他们没有什么旧情可言。
“你,有什么?”
沈云初呼吸微微一滞。
就在她就要支撑不住要鼻尖一酸时。
书房靠里侧,那扇虚掩着,通往内室的门缝里,漏出一点极轻微的响动。
“咪。。。。。。呜。。。。。。”
细弱得像是小猫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哼唧。
不是错觉,沈云初整个人蓦地一僵。
三年前那个午后,外祖父家的后院,花架下,她也是如此,捧出一团脏兮兮,瑟瑟发抖的小毛团。它那么小,叫声也这般细弱。她记得自己轻轻地将它放进他的掌心,他的手掌薄而有力,却因久病显得微凉,带着克制的冷感。沈云初一触即离,仰着脸说:“小舅舅,让狸奴陪着你好不好,这儿太冷清啦。”
她离开时候想过带走它。
可是这小东西必然是吃惯祁烬投喂的珍馐美肴,不舍得走了。后来她匆匆嫁人,离了江南,再未过问。她偶尔想起,以他喜净又淡漠的性子,那猫。。。。。。怕早不知去向了吧。
竟然还在吗?
“是。。。。。。狸奴吗?”
“死了。”
沈云初眼睫猛地一颤,看向他。祁烬脸上瞧不出情绪,眸底透出无动于衷的薄凉,让沈云初心脏一点点紧缩起来。
“你送的那只猫,死了。不必惦记。”
祁烬收回目光,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