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沈云初瞧出来了,他心情不好。他越是不痛快,面上便越是安静
这时,长公主将沈云初带来的锦盒递给嘉宁身侧的侍女,对嘉宁郡主道:“裴夫人特意给你带的雪肌膏,祛疤有奇效。她懂些医理,回头让她给你瞧瞧。”
嘉宁隔着帷帽,朝沈云初略一颔首,声音隔着纱,有些轻慢:“有劳裴夫人。”对那药膏明显没有多少期待。
沈云初忙道不敢。
长公主在沈云初身侧坐下,转了话头:“正说起永昌伯府的事,你们就来了。”
闻言,沈云初握紧手中茶盏。
长公主接着道:“赵陵那混账,越发不像话了。听闻前几日又把永昌伯夫人打伤了,关在祠堂里不给饭吃,还见了血。那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沈云初心口一跳。
“堂姐的事,连殿下都知晓了。。。。。。”看来知道得比她还详尽。
裴庭宴放下茶盏。
他抬起眼,皱起眉头道:“永昌伯府内宅的事,外人怕是不好插手。大嫂,你说是么?”
长公主挑眉,“永昌伯夫人沈氏,是裴夫人的堂姐吧?自家姐妹被欺辱至此,竟然要裴夫人袖手旁观吗?”
“侯爷,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自家大嫂的娘家人被欺,你就干看着?镇北侯府圣眷正浓,这点忙都不帮?”
裴庭宴垂下眼:“殿下言重了。永昌伯毕竟是伯爷,伯府的太夫人又是宗亲,庭宴不便过问。”
长公主笑了,“法度规矩,难道还分宗亲不宗亲?就好比你们侯府那位嫡小姐,抢夺头面的架势,本宫瞧着,比正经宗室女还要跋扈三分。又好比府上二夫人,前些日子硬是霸着太医署的人,连自家嫂嫂病着都不让瞧。这做派,倒比宫里那些难缠的主儿还厉害些。”
她顿了顿,团扇轻摇,目光直直落在裴庭宴脸上。
“侯爷,你说,是也不是?”
屋里静下来。
裴庭宴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他脸上笑容依旧,只是捏着杯柄的手指,收紧了些。
长公主让嬷嬷去侯府打了女眷的脸没多久,此时更直白用言语打裴庭宴的脸面。
沈云初瞧见他指节微微泛白。
“长公主说的是。”裴庭宴放下茶盏,温言道:“舍妹确被我惯坏了,回去定当严加管教。”他没有提程韵。
长公主哼了一声,“本宫看,是侯爷根本不想管吧?若裴世子还在,裴夫人何至于受这等委屈?”
这句话落下,裴庭宴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他脸上笑容还在,眼神却冷了下来。
“大哥若在,定会护好大嫂。是我这做弟弟的,没能替大哥分忧。”
他说完,看向沈云初,语气沉静:“大嫂,是我疏忽了。回府后,我定给你一个交代。”
沈云初没说话。
她能觉出,裴庭宴在压抑着怒火。但他面前是大长公主殿下,陛下的嫡亲姑母,镇北侯在她面前只有低头的份。
长公主见敲打得差不多了,才转开话头:“行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裴夫人今日来,是陪本宫说话的。”她笑着拍拍沈云初的手,“你送的礼,本宫很喜欢。日后得空,多来陪陪本宫,也看看嘉宁。”
沈云初应下。
祁烬忽然轻咳了声。
他侧过身,用手掩着唇,咳得肩头微颤。长公主忙递过帕子,皱起眉:“可是累了?不如去厢房歇歇?”
祁烬摆摆手,他用不惯旁人的帕子,抬眼时,目光掠过沈云初蹙起的眉心,以及抿紧的红唇,才转向长公主,漫不经心道:“赵家的太夫人是宗亲?”
长公主了然:“哼,也可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