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烬没看她,眼始终落在窗棂之外。
“沈云初,”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余一丝极淡的嘲,“连自己何时中的毒都辨不出,不怕顾太医今晚寻你?”
沈云初手指在袖底微微蜷起。
她手上动作慢下来,垂着眼。
“是我疏忽了。”她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因为。。。。。。”
“与我无关。”祁烬打断她,似乎懒得再听她解释。
他手从袖中一探,指尖拈出一样小东西,看也不看,随手便往她身上一抛。
那物件一偏落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骨碌碌滚了半圈才停下。沈云初有些慌忙地走上前,甚至顾不上身上衣襟仍有些散乱的狼狈,伸手便将它夺回。
她指尖轻轻捏紧,将小玉坠攥在手心。
物归原主。
缘尽于此。
不必多言。
祁烬斜睨了她一眼,她读到了这些。
其实摔碎玉佩的人是她,要恩断义绝的也是她,怪不了祁烬的。
沈云初沉默,对着他深深一福,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祁烬在床上一动不动,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此时却眸光狠戾,神情极为难看。
随即他的手臂一扬。
将方才一直攥在掌心,一点点刺破指尖的匕首,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沈云初走出揽月居的房门,被穿堂风一吹,明明很冷但她的眼眶却很热,难过地憋着眼泪。
“夫人!”
琥珀抱着一个包袱,从月洞门那头急匆匆寻来,正疑惑地看着她。
刚要开口,眼风却瞥见西边廊柱后裴庭宴的身影一闪。琥珀心头一跳,忙闭了嘴,上前一把拉住沈云初,将人拽进近旁一处闲置厢房,反手掩上门。
“您可算出来了!”琥珀压着嗓子,把包袱往杌子上一搁,就着窗格子透进的日光,急急去瞧沈云初。
这一瞧,更是慌了。
沈云初衣衫虽还算整齐,鬓发也抿了,但脸颊的红未褪,眼眶微微泛着水光。最要命的是那段脖颈和锁骨,上面印着几点深红的痕。
琥珀眼睛瞪圆了,泪在眶里转。
她指尖颤了颤,想去碰,又缩回。
“夫人。。。。。。您、您这是。。。。。。”声音哽住了。
揽月院里只有那位在,还能是谁?面上对夫人冷血无情,背地里更衣冠禽兽。。。。。。
沈云初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抬手抚上锁骨。
指尖触到微微的刺痛,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颊一阵红一阵白,烧得耳根发烫。方才混沌的画面闪过,沈云初想起滚烫的唇齿,紧扣后颈的微凉指骨,还有脖颈上被啃咬过的皮肤,混合着疼,与颤栗的触感。
闭了闭眼,她轻轻吸了口气。
刚才祁烬明明很清醒的啊?为什么要碰她呢?
还是,因为他又把她认错了吗?
“别看了。”她声音很轻,将衣领往上拉了拉,“。。。。。。没事。”
“这怎么能没事!”琥珀急得跺脚,泪滚下来,“他怎么能。。。。。。奴婢这就去。。。。。。”
“琥珀。”
沈云初按住她的手,力道不大,声音沉下去。
她睁开眼,眼底那点湿意已经压了下去,情绪渐渐谈去,“什么也别说,把眼泪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