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霎时静得诡异。
沈云初看着琥珀那张慌张的脸,心头猛地一紧。
祁烬的目光淡淡扫过琥珀,又落回沈云初的脸上,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人脊背发凉。
“你的人?”他开口,声音依旧倦懒。
沈云初深吸口气,侧身挡了挡门缝外的琥珀,低声道:“她是您选的。“
琥珀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缩回头,门被轻轻带上了。可方才那突兀的闯入,已让屋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微妙。
外头如月的脚步声在廊下轻轻挪了挪,似是等得有些不安。
沈云初有些僵硬地站在那儿,重新看向祁烬,声音压得更低:“王爷,今日之事是我冒失了。往后。。。。。。我不会贸然打扰您,也绝不叫您为难。”
这话说得快,像急着要撇清什么。
在此刻听着格外刺耳。
祁烬搭在榻沿的手指微顿。
“因为,刚才你喊我小舅舅?”他重复了一遍,嗓音有一点哑,“那我是不是该备份礼,谢你方才的。。。。。。‘孝心’?”
沈云初脸色红了红。
“或者,”祁烬顿了顿,指尖在榻沿轻轻一叩,“一纸状书告到京兆府,告你忤逆?”
沈云初猛地抬眼。
祁烬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幽幽的眸子,里头情绪翻涌。
外头如月又叩了下门,声音里带了些迟疑:“王爷?”
祁烬收回视线,摆了摆手。
他到底心软了。
沈云初看懂了他的意思,心头一松,却又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有些发涩。她抿紧唇,快步走到屏风后,将自己藏进阴影里。
祁烬这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淡漠:“知道了。”
外头如月应了声是,脚步声却没动,像是在等着。
祁烬没再理会。
他撑着榻沿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了外袍。系衣带的手指修长白皙,不紧不慢,将那些不该露的痕迹仔细掩好。沈云初站在屏风后,能听见衣料摩挲的细响。她屏着呼吸,一动不敢动。
直到祁烬拉开门,脚步声往外去了,如月跟上的步音也渐远,她才暗暗松一口气,从屏风后走出来。
屋里空了,只剩一室寂静。
沈云初收回视线,拉开门。
门外廊下,祁烬竟还没走远。他就立在几步外的槐树下,背对着这边,如月垂手候在一旁。听见开门声,他侧过脸,目光淡淡扫过来。
沈云初脚步滞了滞,垂下眼,转身要从另一边的小径离开。
“站住。”祁烬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让她钉在了原地。
他转过身,慢慢踱过来。月白外袍的衣摆拂过青石板,没半点声响。在离她三四步远处停了,目光落在她脸上。
“如月,”他收回视线,凉薄的嗓音响起,“你带裴夫人去前头。长公主若问起,就说我稍后便到。”
如月愣了愣,忙躬身应了。
祁烬没再看沈云初,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步子不疾不徐,那截月白衣袖在暮色里晃了晃,很快消失在廊角。沈云初立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心头那点震惊很快被难过代替。
她知道祁烬对外人没什么好脾性。
他不在意名声,也不会顾忌她的。
方才在如月面前,他那般冷眼看着她,不留半点情面,也不会给留任何体面,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心里某个地方,还是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不重,却隐隐地疼。
“裴夫人,”如月的态度却比刚才更恭敬:“您请。”
沈云初回过神,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