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假死另娶。
包括她这个名义上的寡嫂。
沈云初抿了抿唇,将和离书放回锦匣。碰到袖口暗袋的一枚小玉坠,触手温润,上次祁烬还给她的。
祁烬。
她六岁到十六岁,最要紧的十年,是祁烬一手教出来的。
她学得很好,好到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哪副面孔是真的,哪副是装的。在祁烬面前,她是乖巧懂事的“外甥女”,偶尔耍点小性子,惹他皱眉,又很快低头认错。
沈云初后来明白过来了。
他视她为笼中鸟。
而景渊帝暗中觊觎,裴庭宴想顺水推舟,这无疑是在打祁烬的脸面。
祁烬不会忍。
沈云初拿起梳子,慢慢梳通长发,然后绾了个简单的髻。
琥珀端着早膳进来时,看见夫人已梳妆妥当,正坐在桌前看书。
“夫人今日气色好多了。”琥珀笑着说,将粥和小菜摆好。
沈云初放下书,拿起勺子慢慢搅着粥。
“琥珀。”她忽然开口。
“嗯?”
“你去库房,把我那件狐裘找出来。”沈云初说道,“天冷了,该穿厚些了。”而且,里边有成套的狐毛护膝。
琥珀应下,心里却有些奇怪。那件狐裘是雪白的颜色,毛色极好,夫人平日舍不得穿,只在年节时拿出来。如今不时不节的,怎么就想起它了?
但她没多问,吃完饭就去了库房。
沈云初继续喝粥,一口一口喝得很慢。粥是燕窝粥,炖得软烂,但她尝不出什么味道。等琥珀回来,都还没吃完半碗。
她放下勺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沈云初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让他不忍好了。
沈云初放下帕子,“备车,今日回沈家。”
琥珀疑惑:“那宫里。。。。。。”
“宫里很快就会来人。”
沈云初笃定。
。。。。。。
沈家巷子出现在眼前时,日头已老高。
马车停稳。
琥珀先跳下车,伸手来扶。
“夫人小心。”
沈云初扶她手下车,站定。守门小厮认出是自家姑奶奶,忙开了门。
“二姑奶奶回来了!”
沈云初微微颔首,迈步往里走。
还没到二门,喧嚷便撞进耳朵。哭喊、叫骂、摔砸声混成一团。几个面生的婆子小厮堵在穿堂前,推搡着沈家老仆。
领路的小丫鬟脸发白:“是永昌伯府赵家的人又来了!从早上闹到现在,非要接走大小姐。。。。。。”
沈云初停下脚步。
长公主果然没有出手,那么本意就是要沈家乱起来,要她看清自己孤悬的境地。
而堂兄短时间内也出不来。
她看着那片混乱,忽然极低地说了句:“若我这次又摔进泥泞里,你还会冷眼旁观么?”
琥珀离得近,听见了,忙拉住她手臂。
她低声劝道:“小姐,真要有用,上次您发着高烧去求见,他就该让您进王府大门了!”
沈云初垂眸。
。。。。。。连琥珀都看得分明。
人长大了,心肠就硬,面目也可憎。连她,如今也学会算计小舅舅了。
可上次满身是伤,只有他看见。也只有他,还会如从前那般替她上药。
沈云初想再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