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窗户紧闭,沈亦瑶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且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她身边的丫鬟不是从前那个叫翠儿的,换成了王氏身边的心腹,姓刘,此刻正垂手站在床边。
王氏坐在床沿,握着沈亦瑶的手,还在劝。
“。。。。。。赵陵打你是不对,可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忍一忍,也就过去了。等你给他生下嫡子,他自然就知道疼你了。”
“你倒是说话啊!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哥哥去死不成?作孽啊,你这个不孝女。。。。。。”
沈云初听得心头一沉,上前一步。
王氏回过头,见是她,脸上露出些尴尬。她松开沈亦瑶的手,不情不愿地站起身。
“云初来了。你劝劝你堂姐,她最听你的话!”话里意有所指。
沈云初没接话,走到床边。
她握住沈亦瑶的手,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瑶姐姐,”她声音放得很轻,“伤口还疼吗?”
沈亦瑶的眼泪又掉下来,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她想说话,喉咙里却像堵了棉花,发不出声。
沈云初对琥珀道:“去把我带来的药膏拿来。”
琥珀应声去了。
王氏站在一旁,看着沈云初,眼神有点复杂。
她对这个二房的侄女,感情本来就淡,心里还存着点说不清的忌惮。沈云初没在沈家长大,老夫人虽说疼幺儿,可对这个亲孙女,那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因为沈老夫人恨毒了沈云初的娘,顾氏。
要不是顾氏当年一意孤行,她好好的儿子,怎么会就那样没了?
所以沈云初回京那会儿,沈老夫人硬是逼着她发了毒誓,这辈子,绝不能再碰医术!
王氏想起那句“不得好死”,心里头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可真是往死里咒啊。
不过,等到沈云初嫁进镇北侯府,当了世子夫人。
她心里头,又冒出点别的滋味。
而老夫人则是连嫁妆都懒得敷衍,还是亦瑶和时远两个小的,在老夫人跟前软磨硬泡了许久,才勉强凑出个体面。不然,就沈云初抬出去的那份嫁妆,若不是最后添补了些,真真要成了满京城的笑话了!
“云初啊,”王氏试探着开口,“你也劝劝亦瑶吧。赵家虽然不是什么皇亲国戚,可到底也是伯府。亦瑶嫁过去,是正经的伯府夫人。这桩婚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沈云初依旧没说话,接过琥珀拿来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掀开沈亦瑶的袖子。那手臂上青紫一片,有些地方破了皮,结了暗红的血痂。
王氏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偏过头去。
沈云初用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
药膏清凉,沈亦瑶的身子颤了颤,却咬着唇没出声。
“云初自小养在江南,同咱们本就不亲。”王氏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话里那点刻薄劲儿更明显了,还带着些怨气,“要不,哪能这般。。。。。。跟没事人似的?”
“这份心性,果然不像是我们沈家养出来的!”
也太过冷血了些!
王氏冷哼,在心里暗暗补了句。
沈云初涂药的手顿了顿。
她喜欢娘亲,喜欢外祖父,喜欢待在江南顾家祖宅的那些日子。但这里是爹的家,她也愿意护着沈家,愿意在沈家有难时站出来。
毕竟,她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