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陵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废话少说!”
“往后这只手,拿筷子会抖,端茶盏会洒,提笔写字歪歪扭扭。”沈云初慢条斯理道,“打人么,倒是还能打。只是力道不如从前,打不疼,反而像是给人挠痒。”
赵陵脸色涨红,左手猛地扬起,茶盏朝着沈云初面门砸去。
沈云初侧身避开。
茶盏砸在地上,碎瓷四溅。有一片擦过赵陵自己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你找死!”赵陵嘶吼。
沈云初退后两步,拿出帕子轻轻着擦拭指尖,只因碰过赵陵就觉得恶心。
“伯爷这只手,往后还是安分些好。”她说道,“打不疼人,反而容易伤着自己。就像现在。”
赵陵还要骂,赵太夫人一把按住他。
“沈氏,你既看了,就快些医治!”赵太夫人咬牙道,“太后娘娘还在外面看着!”
沈云初接过琥珀递来的针囊。
她抽出一根银针,在赵陵腕上寻了个穴位,缓缓刺入。赵陵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觉得那股钻心的疼痛似乎缓了缓。
“有点用。。。。。。”他喃喃。
沈云初又取一针,刺在另一处穴位。这次赵陵没觉得缓,反而一股更尖锐的痛从断筋处炸开,直冲头顶。
他惨叫一声,整张脸都扭曲了。
“你、你做了什么!”
沈云初收回针,用绢帕擦了擦针尖。
“筋络郁结,气血不通,我替你疏通疏通。”她语气平静,尽在胡说八道:“痛是痛些,但对愈合有好处。”
赵陵痛得浑身发抖,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想骂,却疼得说不出完整句子,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嘶气声。
赵太夫人扑到榻前,看着儿子惨状,扭头瞪向沈云初时,恨不得撕碎眼前的蛇蝎女子。
“你是故意的!你根本不想治好他,你是在折腾他!”
沈云初将银针一根根收回针囊。
“太夫人这话就不讲理了。”她说道,“筋断之痛,本就非常人所能忍。我施针缓解,伯爷反倒更痛,那便是他筋络损伤太重,非针灸可解。”
“你放屁!”
赵太夫人顾不得体面了,粗鄙的话脱口而出。
“顾家的接筋术天下闻名,你既得了真传,岂会治不了?你分明是挟私报复!”
沈云初将针囊递回琥珀,抬眼看向赵太夫人。
“顾家的医术是救人的,不是救畜生。”她故意低声说道,“永昌伯这手,若是战场负伤,或是意外折损,我自当尽心。可我今日若治好了他,来日他再去祸害别家姑娘,这罪过算谁的?”
她转向榻上疼得缩成一团的赵陵。
“伯爷,你这手往后就这般吧。虽说不太灵便,但好歹还能用。总比好了再去作恶,最后被人剁了强。”
赵陵疼得眼前发黑,听到这番话,一口气没上来,竟晕了过去。
赵太夫人扑在儿子身上,哭嚎起来。
“太后娘娘!您看看,您看看这毒妇!她哪里是医者,她分明是索命的阎罗!”
太后不知何时已站在偏殿门口。
檀香从她身后的大殿飘进来,混着赵太夫人的哭嚎,让偏殿的空气滞重得令人窒息。
太后看着沈云初,看了很久。
“沈氏,你可知顾老太医是怎么死的?”
沈云初抬眸,“外祖父在三年前病故。”
太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是么。”
沈云初抿唇,手指微微收紧。
太后不再看她,转向一旁的内侍。
“带沈氏去西偏殿,让她跪着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肯用心医治永昌伯,什么时候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