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似乎并未察觉,仍牵着她在前走。巷子幽深,只尽头漏进一点灯笼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叠在一处。四下寂静,琥珀甚至能听见自己有些急的心跳,还有他平稳的呼吸。
“往后夜里少走这种巷子。”青玄忽然开口,声音在窄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琥珀轻轻“嗯”了一声,又觉着应答太过顺从,便补了句:“我都听小姐的!”
青玄道,“你就惯着她吧。”
他说得平淡,对她盲从无语。
琥珀侧过头瞧他。
月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硬朗的线条,眉骨鼻梁的阴影很深。他目视前方,神情专注,只握着她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夏夜,青玄从老鸨那里要了她的身契,领她见了顾老太医。
那时她才七岁。
十年就这么过去了啊。
但她日后要跟着小姐出嫁的。。。。。。是不是就不能再见到青玄大人了?
小姐说沈裴两家已经定下口头婚约了,那她肯定跟着小姐去京城的。刚才小姐与殿下差点吵起来了,也是因为这桩亲事。琥珀不懂,明明殿下想要小姐留下,为什么说些把小姐往外推的话呢?
唉,也不知道京城如何?
不过小姐要做的事情,就没有不成的。
就算京城是龙潭虎穴也好,小姐也要把当年的事查个明白!
很危险的吧?
那她更要好好护在小姐的身前了。
“我小时候,”琥珀轻声开口,像在说给自己听,“其实很怕黑的,无论怎么哭,黑暗中都只有那些恶心的声音。然后老鸨一眼看到我,就说前程远大。当我咬死不从,她就故意让我去听那些声音,罚我去厨下烧火。”
青玄脚步微顿,转头看了她一眼。
月色下,她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方才被吓着的苍白已褪去,颊边反倒有些薄红。是热的,还是旁的,他辨不清。
“别怕。”他道,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琥珀鼻尖一酸,她想抽回手,手腕却像是不听使唤,有点发麻了。那点潮意贴着皮肤,一路蔓延上来,耳根都有些烫。
正此时,巷子将尽,前头豁然开朗,还看到热闹雅致的船舫。
夜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的凉意。
沈云初笑得没心没肺的回头:“琥珀,前面可以放河灯,我们过去吧。”
琥珀闻言,毫不迟疑地甩开青玄的手。
“小姐,慢点啊。”
“许个什么愿好呢?”
“奴婢愿小姐心想事成,此生安宁顺遂!”琥珀马上接话,语气十分虔诚。
沈云初偏头看了青玄一眼,促狭道:“不分青玄大人一个心愿?”
琥珀马上涨红了脸:“。。。。。。关奴婢什么事。”
青玄轻哼,抱着剑睨她一眼。
琥珀有点怂:“要平安啊。”
她常常在青玄身边闻到血腥气,有时比青竹的浓重,她就怪青竹的武功怎么不再高点,非得要青玄护他。不过琥珀是个心软的小娘子,她也不想看到青竹受伤,而且青玄也会难过的,他们感情比亲兄弟还亲。
青玄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髻,用力压了压,他眸底笑意渐深:“我许你一个心想事成。”
“哦,嘿嘿。”
琥珀笑得有些傻气。